林初七还是没绕过弯来:“照你这么说,它也算个鬼神。人死为鬼,有能耐的鬼受人供奉,办了事,不就是鬼神吗?既然是帮人发财的,你怎么反倒要对付它?”
“噗——”张丰一个没忍住,乐了,他看着林初七,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,“我说,林初七,你当弟马没几天吧?”
“我当多久弟马,跟我知不知道五通神,有关系?”林初七反问。
“关系大了去了……”
眼看张丰又要开启他那套江湖骗子般的长篇大论,白音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花瓶,转过身,清冷的目光扫了张丰一眼。
张丰立刻闭上了嘴。
白音这才看向林初七,开口解释道:“邪神与正神的区别,在于代价。你向正神祈愿,靠的是诚心与功德。而求告邪神,则是一场交易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林初七的耳朵里。
“你求财,它给你财,但它也会从你身上取走等价的东西,可能是你的气运、健康,甚至是阳寿。人的欲望无穷无尽,一旦你付出的代价满足不了它的胃口,便会遭到反噬。这与养小鬼类似,但力量层级远非小鬼可比。自古以来,邪道总是比正途见效更快,所以总有人不计后果,饮鸩止渴。”
一番话说完,屋里一片安静。
张丰愣了半晌,才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:“对对对!仙家就是仙家,一开口就说到了根子上,比我这大白话明白多了!”
林初七听懂了,心里却是一沉。
她看向张丰,追问道:“那这次的雇主,是遭到反噬了?”
张丰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他搓着手,一脸的为难和惊惧。
“何止是反噬,”他声音发干,咽了口唾沫,“那东西……它不止要钱,它还要命。一家老小的命!”
林初七白了一眼张丰,没搭理他。
在她看来,这南方的鬼神跟北方的动物仙压根不是一个路数。北方供奉的仙家大多讲究个正道修行,就算有恩怨,那也是一报还一报,冤有头债有主,哪有这种牵连全家、搞株连的反噬?
新鲜,又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她心里多了个心眼,转向一直沉默的白音:“那这种反噬,一般都会有什么后果?”
白音的语调没什么起伏,吐出的字却让空气都凉了几分。
“轻者一生病痛,重则家破人亡。”
林初七心头一跳,这歹毒程度,跟北方仙家最狠的报复手段比起来,也是不遑多让了。
张丰在一旁听着,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忙不迭地接过话头,像是生怕他们不信:“没错!我这次的雇主,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!那男的是个生意人,早年穷得叮当响,去老家后山一座破庙里,也不知道怎么就撞大运,把这位五爷给请了出来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:“他跟邪神做了交易,只要能让他发财,每个月都得找个干净的女的,供奉给它享用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初初眉心紧锁。
这种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交易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。
“后来?后来倒也安稳了二十多年。”张丰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后怕,“五通神保着他一路发家,他也守规矩,每个月按时去那些会所夜店里找小姐送过去,两边倒也相安无事。直到两个月前,这男的出差,家里就剩下一个十三岁的女儿……”
张丰话说到一半,突然卡住了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