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孝天飞身落地,走在村子里的脚步由慢变快。

没有窗户的院落杂草丛生,栅栏也早已倒塌,砖缝满是杂草。

脚步加快,陈孝天径直走向村外的那座小山头。

可越是往外走,他的脚步就愈发的沉重,近乡情怯……

他的目光落在被荒草掩盖了大半的小坟包上。

当他看到那个坟包的时候,他如今高大的身躯却微微一晃,呼吸变得有些粗重,鼻子发酸。

脚步沉重地来到墓前,目光盯着小小的土包。

记忆中母亲的身影高大且温暖,如今却那么地低矮、孤寂……

整理好情绪地陈孝天吸了吸鼻子,擦了擦眼角,跪在地上,俯下身子为母亲的坟包清理杂草。

直到四周都变得整洁,陈孝天体内仙元略微涤荡,将浮尘吹散。

他这会没有给母亲立起新的碑文,也没有重修这小坟包。

沉默寡言的陈孝天低头摆好贡品,那可都是仙界上等的供奉之物,就连那檀香都是一等一的山水香。

摆好贡品,点燃檀香,陈孝天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
额头红肿,曾经的少年郎如今也变成了大人模样。

他红着眼眶流着泪,却咧嘴一笑,露出最憨厚的笑容高声喊道。

“娘!”

“孝天回来看您来了!”

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
这一声喊了出来,陈孝天的情绪如江岸决堤再也抑制不住了。

“几十年的光阴,仙界弹指一挥间,人间却已是换了一副模样……”

悲伤从心底涌出,他如今已是金仙境的大能,自然想得明白许多事。

当年他母亲的情况,以那个时候他师父的能力已经是做到极限了。

或许在他如今的修为看来,那并不算什么……

可这世间没有‘如果’一说。

陈孝天从储物戒中把那把他视若生命的木剑拿了出来。

他轻轻拂过剑身,低声开口道。

“娘……曾经赐我木剑的那位仙人没有食言。”

“他叫李观棋,是我师尊。”

“当年就是他听到了儿子的祈求,出手帮了我……虽然他不能逆转生死,却也让我安稳尽孝。”

“后来……我就带着这把剑走啊走,一路上不敢懈怠,最终走到了大夏剑宗。”

“我到了,师尊他待我如子,教我本事,引我向道……”

“嘿嘿,娘,我可是我师尊的首徒!第一个大弟子!没给您丢脸……”

“后来……我成了仙人,飞升了仙界,去了师尊创建的宗门。”

“那里很大……很大,很精彩,也很危险。”

“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修炼,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来,堂堂正正地回来看您……”

“亲口告诉您一声,娘……您儿子没辜负您的生养教导,没辜负师尊的期望。”

说着说着,陈孝天的声音早已哽咽,泪水模糊了视线,低声啜泣。

半晌之后,陈孝天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心绪,抽了抽鼻子。

“娘……对不起啊……儿子回来的太晚了。”

“让您…孤零零的在这等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
“今天,儿子终于能跪在您的墓前,给您磕头了……”

陈孝天将木剑插在墓碑一侧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。

随后陈孝天开始将这小坟包慢慢修建得更加结实坚固。

更是在这儿设下了各种各样的法阵。

至于那木剑……

他并没有设下任何攻击禁制,只是抬手隐去了木剑的踪迹。

日后……

若有人能有三次为母亲的墓地除尘供奉,木剑自会显现,给对方一个拔剑的机会。

若是对方不行,那木剑将再也不会出现,会一直守护着墓地。

若对方品行资质尚佳,那木剑便会跟随新的主人。

做完这一切,陈孝天看着修缮完好的墓地内心平静地缓缓抬头。

“师尊……谢谢。”

陈孝天静坐在母亲的墓碑旁,拎着一壶酒低声诉说着多年过往。

这副情景,简直就跟当年的李观棋一模一样。

青云大陆,北凉城。

单独的域界隔绝了一切,任何妄图强闯此地的修士都会被无尽剑气瞬间绞杀!

李观棋独自一人来到了域界之中。

微风拂过,漫山遍野的鲜花青草随风摇曳,青草如海浪般随风起伏不止。

一棵当年种下的老槐树如今枝繁叶茂,高达百余丈。

巨大的树冠笼罩两座坟茔。

枝繁叶茂的荫蔽之下,两座简朴的坟茔墓碑静静耸立。

李观棋站在不远处,听着耳畔树枝传来的沙沙声,像极了母亲昔日温柔的絮语。

李观棋淡然一笑,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回来截然不同。

他置身于仙界的风暴之中。

北汀之战过后,自己身世的揭晓,也曾让他陷入迷茫当中。

那些信息如同沉重的铅块一般压在他心头,沉甸甸的。

那些日子里,他有时候一想到自己本应该是‘高贵’的帝君之子就有些可笑。

若真是如此……

那他当年在北凉城讨饭的时候又算什么?

母亲宋婉蓉为了能让自己多吃一口饭,生生把自己的身子拖累垮又算什么?

他们一家人凑在炉火旁取暖,相互依偎在一起又算什么?

抛去杂念,李观棋笑着走向坟茔,轻轻唤了一声。

“娘,姐……我回来看你们了。”

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这方域界听得清清楚楚。

李观棋来到坟茔前缓缓跪下,摆上早已准备好的贡品,絮絮叨叨的说着话。

“娘,这次……儿子知道了一些事儿……”

温馨提示:方向键左右(← →)前后翻页,上下(↑ ↓)上下滚用, 回车键:返回列表

上一章|返回目录|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