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……我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李观棋静默无言，任由对方不断地诉说着什么。
“在梦里……我看到了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，或许是我上一世吧。”
“我饿倒在路边，被仙人救走……我特别喜欢吃包子。”
“再后来……”
“我遇见了一个小瞎子，他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，教我认字，给我买糖葫芦，我带他偷鱼……”
李观棋此时已经哽咽得无法说话。
余安安见状也起身走出了房间，并且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们二人。
或许……
这一刻不能叫她云初雪了，而是余岁安……
余岁安转头又拿了一个包子，一口咬下去是那么的满足。
她红着眼眶低声开口道。
“后来……我好像死了……”
恍惚间她听到了许多对话。
“你想让她转世吗？”
“想！”
“要带着记忆吗？”
“不要……”
“让她做个凡人，幸福一生。”
“你不再见她？”
“不见……”
余岁安抬头看向床边的李观棋，泪水如决堤般涌出。
“你知道么？”
“那一天，我哭喊着‘我要记得你’从梦中哭醒。”
这一刻，余岁安几乎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。
自己在大夏剑宗的日子，被古族柳家迫害至死的时候，李观棋暴怒的样子……
她是余岁安，也是李观棋拼尽全力送进轮回转世的云初雪。
洁白如雪，不染仙尘。
那个白衣少年叫李观棋，那个红色大花袄的小姑娘叫余岁安。
她是余岁安，她死过一次了。
而眼前的垂暮老者，正是李观棋，守了她整整两世为人。
佝偻的老头是他……
霖烟城上空鲜衣怒马对抗仙人的少年郎也是他。
六域渊魔暴走守护霖烟城的还是他。
这一刻，余岁安手里攥着包子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，瘪着嘴看向李观棋。
“小瞎子……是你么？”
“我是余岁安么？”
余岁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股垂暮的沙哑。
可是这两句话却犹如重锤般狠狠的砸穿了李观棋的心理防线。
第七域，身穿白衣的李观棋红着眼眶起身跨越虚无，独行数万里。
李观棋的目光定格在那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上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一盘包子，却成了连接两世，跨越生死的信物。
下一息。
垂暮的李观棋缓缓起身走出门外。
他的身体化作点点灵光消散，落于院落中的每个人身上。
紧接着门外迎面走来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。
青年气质如谪仙一般，身体四周不受控制地凝聚着天道氤氲流光。
不少人纷纷跪倒在地欲行大礼。
李观棋将他们拦下，目光始终落在窗前。
余岁安目光透过窗棂，看到了一袭白衣的青年，那双眼眸好似银霜。
李观棋强忍着心绪的悸动，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间。
每走一步，他的容貌就变得更加年轻一分。
当他走进房间的时候，容貌恰好是当年的拜宗之龄。
李观棋看着她，轻声承认。
“你是……”
当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，余岁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。
余岁安哭红着眼睛泣不成声，奋力起身的张开双臂。
李观棋同样张开双臂回应着，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。
余岁安哽咽地呢喃道。
“一切……都是真的！”
萦绕在心头一生的困惑终于揭开了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何自己幼时见到李观棋那一刻，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也知道了为什么当年自己的父母对门的李老头闭口不谈。
原来……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。
这一刻的老妪委屈得像个孩子。
余岁安声音哽咽地喊道。
“我……我每年都给你送包子……”
“总想着…是不是多送几次就能知道秘密了……”
“原来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守了我两世……两世啊！”
余岁安趴在李观棋的肩头泣不成声。
李观棋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。
他声音温柔地回应着对方，带着近百年的愧疚……
“小丫头……对不起啊……”
“让你等了这么久……”
余岁安拼命地摇头，她不是什么仙人，但也明白想要让自己重活一世有多难。
李观棋此时泪流满面，心中激荡的情绪根本无法自控……
二者分开，余岁安就那么愣愣的看着李观棋的容貌。
余岁安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，抚过他的眉骨鼻梁，出神地盯着那双眼睛。
“不要自责……”
“这一世我过得很幸福，非常幸福，没受过苦。”
李观棋听到这个回答，鼻子一酸，眼泪滑落…
他这辈子最觉得愧对之人便是余岁安。
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，没有好好保护好她。
余岁安转世，李观棋只有一个念头……
这一世，许她平安顺遂，幸福美满。
如今从余岁安的口中听到这句话，他心甚慰。
心中的愧疚在这句话中如尘埃般被风吹散。
这笔债……
消了。
突然，李观棋感觉到余岁安的心气一消，死意顿时变得更加旺盛。
留给他和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李观棋看着余岁安轻声道。
“再坚持一会，我要以真身下界来见你。”
“可主人…天地规则决不允许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规则！我就是要见她最后一面！”
话音落下，大夏剑宗剑阁突然震动不已。
李观棋用符宝告诉了众人自己要做什么，顾里只是咬了咬牙便让李观棋将符宝抛向半空。
一张足以让李观棋短暂停留在人灵界的符箓正在缓缓绘制。
“大哥，绝对不可以动用任何修为力量！”
“一旦用了，整个人灵界都将不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