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季明玉突然转头看着越啸，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还是要谢谢侯爷。”
越啸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季明玉摇摇头，“这次是认真的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，又抬起头，弯了弯嘴角。
“我这人没什么能报答侯爷的，等手好了，给侯爷做顿大餐吧。”
越啸看着她，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，轻声说了一句: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季明玉却觉得心情莫名的好。
就在这时，门帘被掀开了。
知夏探进半个脑袋。
“夫人，大夫来了，给您换药。”
季明玉点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大夫进来，身后跟着端着药箱的小童。
他走到季明玉面前，恭敬的行了礼，开始给她换药。
绷带一层层揭开，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大夫仔细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伤口恢复的不错，再养几日就能好了。”
季明玉松了口气。
换好药后，大夫告辞离开。
季明玉看向知夏，忽然开口道:
“对了知夏，这次我得救，多亏了你去找候爷，想要什么奖赏？”
知夏愣了愣，连忙摆手。
“夫人，这次不只是奴婢一个人的功劳，奴婢不敢居功。”
季明玉挑眉：
“哦？还有谁？”
知夏掰着手指头数：
“春桃帮奴婢跑腿分头去找管家，管家帮奴婢打听消息，郝妈妈……郝妈妈虽然不知道什么事，但一直在替夫人念佛祈福……”
季明玉听着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，既然如此，把他们都叫进来吧。”
知夏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。
不一会儿，春桃、郝妈妈、管家、还有几个平时在坤宁堂当差的小丫鬟，呼啦啦进来一串，在季明玉面前站成一排。
几个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春桃偷偷扯了扯知夏的袖子，小声问：
“夫人叫咱们来干啥？不会是咱们做错什么了吧？”
知夏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季明玉已经开口了：
“这次的事，辛苦你们了。”
几人连忙摆手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！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！”
季明玉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样子，嘴角弯了弯。
她从旁边拿过几个钱袋，沉甸甸的，桌上一放。
“砰。”
那声音，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钱袋上。
季明玉指了指那几个钱袋。
“这些拿去，你们几个分一分。”
知夏愣了愣，没敢接。
季明玉挑眉：
“怎么？嫌少？”
知夏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！只是……夫人，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多什么多？”
季明玉站起身，把钱袋塞进离她最近的几个小丫鬟手里。
“你们几个，该跑腿的跑腿，该送信的送信，该念佛的念佛，都出了力，就该拿奖赏。”
几个小丫鬟捧着钱袋，却忽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敢先动。
“夫人……”一个胆大的小丫鬟小声说，“这、这也太多了……奴婢们不敢收……”
“是啊是啊，”另一个跟着点头，“奴婢们也没做什么大事，哪能拿这么多……”
季明玉挑眉。
“怎么？我给的还不敢要？”
几个小丫鬟连连摆手，却还是不敢伸手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：
“夫人给的，就收着。”
几人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屋里还坐着一位。
越啸坐在那儿，神色淡淡，语气也淡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力道。
“侯爷发话了，还不快拿着？”季明玉笑着补了一句。
几个小丫鬟这才敢上前，小心翼翼的捧好赏钱，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。
“谢夫人！谢侯爷！”
“行了，下去吧。”季明玉摆摆手。
几人鱼贯而出，走到门口还在小声嘀咕：
“夫人真好……”
“侯爷也真好……”
“你小声点！”
门帘落下，笑声渐渐远了。
郝妈妈却还站在原地，欲言又止的看着季明玉。
“郝妈妈还有事？”季明玉开口道。
郝妈妈走过来，拉着她的手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夫人，老奴……老奴有些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季明玉点点头：“说吧。”
郝妈妈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絮叨：
“夫人，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，您知不知道，那天晚上老奴听说您没回来，这心都快跳出来了！老奴在佛堂给您念了一晚上的经，求菩萨保佑您平安回来……”
季明玉听着，有点想笑，又有点心软。
郝妈妈继续说：
“您这回是福大命大，有侯爷护着，可万一呢？万一有个闪失，您让老奴怎么办？让少爷怎么办？让侯爷怎么办？”
她说着说着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模样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郝妈妈还是不放心。
“您说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您发誓。”
季明玉哭笑不得。
“郝妈妈，我都多大了，还发誓？”
郝妈妈固执的看着她。
季明玉假装无奈的叹了口气，举起手。
“好好好，我发誓，以后出门一定多带几个人，一定小心再小心，一定不让郝妈妈担心，行了吗？”
郝妈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，松开手，擦了擦眼角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回过头，看向越啸，难得大胆了一次。
“侯爷，您可得看着夫人，不能让她再乱跑了。”
越啸看了她一眼，微微颔首。
郝妈妈这才放心的走了。
门帘落下，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季明玉靠在椅背上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“这小老太太，管的还挺宽。”
越啸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季明玉收回目光，望向窗外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，想起那间破庙，想起刀刃抵在脖子上的冰凉，想起采薇昏迷前那张苍白的脸。
那些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，又好像就在眼前。
“侯爷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越啸看着她。
季明玉没有回头，依旧望着窗外。
“以后的日子，应该能太平一阵子了吧？”
越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季明玉弯了弯嘴角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