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顾如书，杨巧慧撒腿就跑。
顾如书一路跟着她来到村外。
“巧慧。”
待时机合适，顾如书温声喊住她。
杨巧慧听见顾如书温柔的声音，不确定地回头。
回头看见顾如书正对着她笑，杨巧慧一瞬间恍惚了。
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……
也对，邱永贵说过了，出了事绝不供出自己。
于是杨巧慧停在原地。
“如书哥哥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仪容，露出甜甜的笑。
顾如书走上前。
“巧慧，你将手伸出来，我给你个东西。”
顾如书笑道。
“真的吗如书哥哥？你肯接受我了？”
杨巧慧开心地伸出手，顾如书定然是知道吴秀莲被下药的事，觉得她不干净了。
她伸出手的瞬间，顾如书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。
“如书哥……”
她刚抬头，便觉得自己的手部传来一阵痛感。
低头一看，自己的小拇指竟然掉在了地上。
手开始大量往外冒血。
“你再敢伤害她，我要你的命。”
顾如书冷声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杨巧慧这才反应过来，看着地上的手指，再看看血肉模糊的手，她惊叫出声。
“啊！”
顾如书丢了刀子，大步离去。
吴秀莲教过他，若不能为自己讨公道，以后如何为百姓讨公道？
他此时若不能为自己在意的人讨公道，以后如何为百姓主持公道？
顾如书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顾长生与吴秀莲。
“如书，我还说你去哪里了？你去杏花村做什么？”
吴秀莲的声音沙哑得不行，看起来特别费劲。
她今早发现自己能说话了，但说话需要勇气，又疼又费力气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，顾如书眼里露出心疼之色，觉得自己刚才下手太轻了。
“我去找柳夫子来，你们去忙吧！你也少说一点话。”
说着顾如书离开。
“等一下。”
顾长生喊住了他。
顾如书停下脚步。
“你衣服上为何会有血渍？”
顾长生看见了顾如书衣服上残留的血渍。
“不知道在哪里沾上的。”
顾如书低头看见血渍，用手捂住。
“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了？”
见顾如书这副模样，顾长生心里大概有了猜测。
闻言，顾如书并未否认。
“你是不是去找了杨巧慧？”
顾长生问道。
吴秀莲也是一惊。
“如书，你做了什么？你可不能做傻事，你要参加科举的。”
吴秀莲的声音急得像公鸭嗓，她立马从车上下来。
“如书……”
“你别再说话了，我会告诉你们。”
顾如书忙阻止吴秀莲说话。
“我砍了她的一根手指。”
他淡然道。
吴秀莲与顾长生皆是一惊。
他竟对自己的后娘如此上心，这是顾长生万万没想到的。
“这件事不能报官，若事情闹大，会给你带来闲言碎语，至于我，她做了错事在先，也不会敢报官。”
顾如书看着吴秀莲，又继续道：“若我晚去一步，她已经跑了，你们现在去人影都见不到。”
我知道你们想去问清楚是不是她，这是揣着答案问问题，谁会无缘无故带村民上山？除了设计好的还能是什么？”
顾如书说完，顾长生与吴秀莲对视一眼。
“先上车，回去。”
顾长生道。
顾如书与吴秀莲上了牛车。
看见吴秀莲还未消肿的嘴唇，顾如书眼里透露着心疼之色。
吴秀莲没想到顾如书竟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，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受了欺负一声不吭的小孩，仿佛瞬间长大了，变得坚毅。
吴秀莲是个有仇必报的人，若确定是杨巧慧，她会亲自报仇，她不会同她一样恶毒，找人玷污清白，但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。
看着为自己出头的顾如书，她此刻内心是复杂的。
顾如书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，他没有顾及自己的前途。
回到家，顾长生将顾如书单独带了出去。
“如书，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主见，爹不是想指责你，而是下次做事之前你要顾及后果，你还年轻，前途不可限量，下次万不可再如此冲动。”
顾长生看着快要赶上自己个头的顾如书，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顾如书温润有礼，连踩死一只蚂蚁也会自责许久，他今日竟将砍了别人一个手指说得这么平常。
顾长生希望他变得坚毅果敢，但不希望他变得残暴阴暗。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呢？我不替她出头，难道要她自己为自己出头吗？我们家没男人吗？”
顾如书抬眼看向顾长生。
“我是她的丈夫，我自然会为她出头，也自然不会放过伤害她的人。”
他道。
“可今日如果不是我去，她已经跑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要和离，我赞同你们和离，你们没有感情，绑在一起毫无意义，和离后你可以寻找你自己喜欢的人，她也可以寻得能为她拼命的人。”
顾如书继续道。
顾长生一下怔住。
“如书，我知道她对你们好，所以你们都敬爱她，想保护她，但下次这些事交给爹来做，她是我的妻子，保护她是爹的责任。”
“爹，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并不是你的妻子，也不是我的后娘，既然你们没有感情，和离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顾如书再一次提了他们和离的事。
“你很想我们和离？”
顾长生总觉得今日的谈话很奇怪。
“我要去学堂了。”
顾如书避而不答，转身离开。
顾长生看着他的背影，觉得说不出的陌生。
他们不是父子吗？为何感觉这么奇怪？
“如书怎么了？你骂他了？”
吴秀莲见顾如书回来收拾了书本便着急离开，她追出来时顾如书已经走远。
“他长大了，有了自己的想法。”
顾长生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看向吴秀莲，看着她不施粉黛却美若天仙的脸，顾长生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“他需要你时你没在身边，现在若强行立做父亲的威严，他必然不能接受，孩子大了，需得循循善诱，不能搞独断专行那一套。”
吴秀莲说完，看向顾长生，但顾长生正盯着她出神。
“我有这么好看吗？”
吴秀莲伸手在顾长生跟前晃了晃。
“好看。”
顾长生点头。
“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，没想到嘴挺甜。”
吴秀莲笑得好看，只是她的声音却没那么好听。
“我就是想起如书说的话。”
他说吴秀莲不是他的妻子，也不是他的后娘，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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