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”
那无处不在的诡异声音有些惊疑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“抓到你了!”
谢怀信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,穿透夜空,刺破浓雾,锁定在半空之中的某个地方。
那里,他感知到了那道声音的源头。
他抬起短刀,朝着那个方向,一刀劈出!
无形的刀风冲天而起,斩断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,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响成一片,枝丫如同雨点般坠落,露出后面被遮蔽的夜空。
夜空的景象展露出来。
那夜空之中,一道身影站在一只巨鸟之上,被夜色和浓雾笼罩着,若隐若现。
谢怀信看得不太真切,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,以及两点血红色的光芒,那是它的眼睛。
但是他知道,这就是那种学习型怪物,进化程度最高的那一只!
那种诡异的感觉,不会有错。
那只巨鸟也不是度假村熊形巨怪麾下的怪鸟,度假村之中那些怪鸟是从夜鹰变异而成,体型较小。
这只巨鸟的体型大了很多,双翼展开,遮天蔽日一般,而且速度更快。
很明显,这是某种大型猛禽变异而来的。
“厉害。”
半空之中传来一声喟叹。
那声音不再飘忽不定,而是清晰地从一个方向传来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旋即,巨鸟振翅,带起一阵狂风,呼啸而下,吹得下方的树木东倒西歪。然后,巨鸟冲天而起,窜入云层之中,消失不见。
谢怀信知道,它已经离开了。
至少,暂时离开了。
他在车顶上静立了半分钟。
树木依旧在狂舞,树枝挥舞,藤蔓扭动。
但是,没有一根藤蔓再来袭击他。它们畏惧了,不敢再靠近。
“嘟嘟嘟——”
一阵喇叭声音响起来,急促而响亮。
谢怀信回头去看。
一道岔路口已经到了眼前,那条岔路通向山外。
大巴车正在加速,即将驶离这片危险的林子。
终于要出去了。
谢怀信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林子,那些还在树木还在狂舞,巨鸟真的已经消失。
大巴车终于驶离了这片林子。
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山路,冲出林子的边缘,狂舞的树木被甩在身后。
谢怀信站在车顶上,风吹过他的身体,吹起他破烂的衣服。身影在丝丝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挺拔。
逃出生天。
当改装大巴车终于驶离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之后,赵志伟没有丝毫犹豫,第一时间按下了车门的开关。
“嗤——”
车门应声而开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,雾气也缓缓向车内涌过来。
谢怀信也没有任何的犹豫,单手抓住车顶边缘,身体轻盈地一翻,直接跃入车厢之中。
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,眼前一阵发黑,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半点力气。他一个踉跄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,差点摔倒在地上。
“谢怀信!”
温以宁早在车门还没开的时候,就已经等在了门口。从看见岔路口开始,她就站到了门边,一动不动地等着。
当谢怀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,她的心终于落回原处。
温以宁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,连忙上前,一把扶住了谢怀信。
谢怀信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缝隙里渗着血丝,眼眶深陷,眼窝下面有一圈浓重的青黑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神。
但他还是笑了笑,眼神清亮,看着温以宁,低声说道:
“活着回来了。”
温以宁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没有像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抱着谢怀信痛哭流涕,只是看着他这双依旧清明的眼睛,柔声说道:
“先别说话,赶紧休息一下吧。什么都别想,什么都别管,现在你只需要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谢怀信笑着,“你给我按一按脑袋。你按得舒服。”
温以宁没有说话,扶着谢怀信回到座位上坐下。
谢怀信的头依旧枕在温以宁的大腿上,温以宁依旧和之前一样,伸出手,轻轻地为谢怀信按揉着太阳穴。
她的手指纤细而温暖,按在太阳穴上,力道恰到好处。
谢怀信闭上眼睛。
车内的人都没有说话,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。
大家都知道谢怀信累了,需要时间休息,所以没有人着急问外面的情况。
那些藤蔓怎么样了?那个诡异的声音是什么?外面还安不安全?
反正现在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,就让谢怀信好好休息一下吧。有什么话,等他醒了再说。
谢怀信闭着眼睛,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幽香。
很快,他就进入了睡眠之中。
即便是在睡梦之中,他依旧不算安稳,那眉头皱的很紧。
他梦见了什么?
是那些狂舞的藤蔓?是那个诡异的声音?还是更早之前的那些厮杀?是那只四米食人魔?是那只熊形巨怪?还是那些无穷无尽、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怪鸟?
没人知道。
温以宁很是心疼地看着谢怀信疲惫的脸。
那张脸上满是伤痕,左边有三道,右边有两道,最长的一道从额前延伸到下颚,几乎把他的脸分成了两半,有的伤口原本已经愈合了一些,可是在经历了一场战斗之再次崩裂,鲜血从渗出,触目惊心。
她的指尖轻轻地抚上谢怀信的眉宇,为他抚平那皱着的眉头。
一下,两下,三下...
谢怀信紧皱的眉头,她的指尖下渐渐舒展开来。
温以宁的嘴唇抿得很紧。
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...她不能和他并肩作战,不能为他挡一挡伤害,不能替他承受那些压力和危险...
但她可以陪着他。
一直陪着他。
无论发生什么,无论去哪里,无论要面对什么。
她都会陪着他。
并且,以后,以后她也能够和他并肩作战的,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