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,可还是想重新走一遍江妧走过的路。
感受一下她曾经经历过的感受。
可他还没喝到胃出血,就已经难受得快要窒息。
所以,江妧不原谅他是应该的。
他被要求永远别出现在江妧面前,也是应该的。
连徐太宇这个外人都觉得压抑,“就算你把自己喝到胃出血,也起不到作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贺斯聿说,喉咙在发涩。
“迟来的心疼,如草贱。”
“我也不敢再奢求她的原谅。”
……
江妧带着团队去北城谈通信科技上市的事,与裴砚偶遇了。
他在相亲。
当时江妧和团队的人在一家气氛不错的餐厅吃饭,隔壁座坐着一个小姑娘。
看样子应该是大学刚毕业,有着一双没被班味污染的清澈眼睛。
似乎是相亲对象迟到了,她打电话跟催婚的父母吐槽。
“连相亲都能迟到的人,能是什么好人?”
“还有我才22岁,你们就催我相亲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就那么怕我嫁不出去吗?”
“别跟我说这个条件好,上一个你们也说条件好,家里有钱有资源,就是长得一般,来之前我还安慰自己,帅不能当饭吃,结果呢?我也不能吃不下饭啊?”
“真不是我挑剔,只要差不多看得过去就行,但你们怎么总让我相歪瓜裂枣啊?还有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那么多的!再大个几岁都能生我了。”
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,说话时语速又快,还挺有意思的。
连江妧都多看了两眼。
一行人快用完餐时,隔壁小姑娘那迟到的相亲对象终于到了。
“苏小姐,抱歉我有点公事耽误了,让你久等了。”
苏之薇抬头,刚想先发制人控诉对方没有时间观念,然后借题发挥顺势让这场相亲黄了时,却在看到男人的脸时,愣住。
她直勾勾的看着他,像是失去嗓子。
裴砚落座后,再度向苏之薇表达了自己的歉意,“真的很抱歉,我看过你的资料,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年龄差有点大,所以你回去后,直接跟介绍人说没看上我就好,这顿饭我请你,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他叫来服务员,并把菜单推到苏之薇面前。
苏之薇眨巴了一下眼睛,“其实年龄吧……在我这不是问题,我就喜欢比我大的!”
裴砚也没想到,对方会这么直接。
混迹官场多年,说话做事早已习惯弯弯绕绕。
冷不丁遇到个打直球的,倒是让他接不上话了。
“你家暴吗?”苏之薇继续追问。
裴砚摇头,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嫖和赌呢?”
“也不会。”
“那会出轨吗?”
“不会。”
苏之薇一拍桌子,“那一会吃完饭我们去领证吧,出门前我翻过黄历,是个好日子。”
江妧和团队一行人出去时,周密问她,“真的不去跟裴厅打个招呼吗?”
“不了,现在去多少有点煞风景。”江妧眼眸里漾着笑。
谁能想到会撞见这么有趣的一幕呢?
看来裴砚也遇到那个有缘人了。
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大家身边都有了合适的人。
挺好的。
让江妧没想到的是,这一趟行程,她不仅偶遇了裴砚。
另外还遇到一个不想遇到的人。
秦非墨。
这次峰会,秦氏集团也有参与。
秦非墨作为秦氏集团负责人,出现在这里也很合理。
开会时,秦非墨就几度看向江妧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江妧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。
摆明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。
但凡秦非墨有点骨气,都能认清这一点。
偏偏他就是那个认不清的人。
从前陈今在乎他的时候,他和林若璃不清不楚,拎不清自己的身份。
现在又忽视别人对他的反感,非要凑过来打招呼。
“江总。”秦非墨叫住她。
江妧本想装作没听见的,偏偏旁边有个合作伙伴提醒她,说秦总在叫你。
她不得不回头看向秦非墨,脸上皮笑肉不笑,“秦总有何贵干?”
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
“谁?”江妧假装听不懂。
“陈今。”
“哦,我还以为秦总问的是林小姐呢,毕竟她才是你的心头宝,掌上娇。”
跟陈今待一起久了,她也学会了阴阳怪气。
还别说,挺得劲的。
秦非墨那表情越难看,她越爽。
“我已经决定把她送出国了,这个我也和陈今说过,希望你回头劝一下陈今,我们好好过。”
他的语气少了从前的高高在上,但言辞之间的意思依旧让人听得直皱眉。
“秦总听说过覆水难收这个成语吗?没听过的话,建议重新去九年义务教育进修一下,别当个漏网之鱼。”
就多余在这跟他浪费口舌。
江妧直接走人。
中途和商场上的朋友多聊了两句,出来时看到林若璃来接秦非墨。
秦非墨几乎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她。
秦非墨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若璃身上,“天这么冷,你还过来做什么?”
林若璃笑容乖巧得很,“你开了一天的会,不想让你再绕一圈去接我。“
“走吧,先去吃饭。”秦非墨给她打开了车门。
林若璃上车时,他还细心的用手为她挡住车顶,生怕她碰到。
江妧亲眼目睹了这一幕,心里酸酸涩涩的滋味儿。
她想,还好陈今没跟她一道来。
不然她看到这一幕,又该难过了。
她回江城后,并没跟陈今提起自己碰到秦非墨的事,而是特地空出一天时间,带她去拍卖会玩。
两人刚到,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带她们去最前楼上的贵宾间。
里面的装修风格极尽奢华,吃的喝的也都是江城最负盛名的下午茶。
陈今在网上看到过这个下午茶,一位很喜欢炫富的贵妇拍的。
说就这么个下午茶,一万起步。
陈今好奇的研究了半天,琢磨着里面是不是包了钻石,不然为什么那么贵?
江妧把拍卖图册给她,让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。
陈今只翻了一下就把图册放了回去,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这里随便一件都能买我狗命,买不起买不起。”
“有我在,什么时候轮到你付钱了?笔拿着,喜欢什么就圈起来,一会只管叫价就行。”江妧把图册重新塞回她手里。
“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。”陈今感叹道。
她正翻看着,贵宾室外传来争论声。
“以前我每次来都是9号贵宾室,为什么今天给我换了?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叫你们负责人过来。”
说话的女人,语气很强势。
陈今好奇的问,“谁啊?听上去很牛的样子。”
这声音,江妧认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