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。
东海市南郊的公路上,三十头“钢铁巨兽”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头车驾驶室内,气氛凝重。
司机老王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即便干了十几年大车司机,但像今晚这样“硬闯”,还是大姑娘上轿——头一回。
俗话说得好,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。
出来跑江湖的,谁不图个碎银几两?
陈锋坐在副驾驶上,头上套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。
他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,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驾驶室里忽明忽暗。
映照着他那双冷静到极点、甚至透着几分嗜血的眸子。
“峰哥,前面三公里,就是建设路高架桥的匝道口了。”
“过了那个口子,就是市区的直道。”老王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干。
陈锋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的黑暗,淡淡吐出一口烟圈:“好,油门别松。”
就在这时,对讲机刺啦一响,猴子急促的声音传来:“峰哥!建设路匝道口有情况!交警和治安大队联合卡点”
“五辆警车横在路中间,雪糕筒和阻车钉全拉上了,至少十几个穿制服的守着!”
老王一听“阻车钉”三个字,右脚本能地往刹车踏板上挪了挪。
“峰哥……这、这冲不过去啊!阻车钉一扎,轮胎全得爆,百吨王一旦爆胎失控,车毁人亡啊!”
陈锋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老王,一把按住了老王的右腿。
“我说了,不管前面是什么,只要不是一堵墙,就给我踩死油门!”
陈锋抓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声音通过无线电波,瞬间传达到后面二十九辆重卡的驾驶室里。
“所有司机注意了!全员戴好头套!”
“所有车,远光灯——开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“啪嗒!”
三十辆重卡,六十道堪比探照灯般刺眼的远光灯,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亮起!
原本漆黑的公路,刹那间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从远处看去,就像是一堵由强光组成的钢铁城墙,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平推。
“汽笛,给我拉到底!”
“呜——!!!”
“滴——轰!!!”
三十辆重卡的重型高压气喇叭同时拉响。
那声音,简直如同三十头远古巨象在齐声嘶吼,刺耳的音波撕裂了夜空,连路边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。
——
建设路匝道口卡点。
南城交警大队副队长刘芒正叼着烟,和几个治安大队的警察靠在警车引擎盖上闲聊。
“刘队,刘局今天下了死命令,锋华的车一辆都不能放过去。”一个年轻警察打了个哈欠。
刘芒冷笑一声,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:“陈锋那小子太狂了,真以为在南城打下点地盘,就能跟我们掰手腕?
“今晚锋华的车——露头就秒。”
话还没说完,地面突然开始了微微的震动。
紧接着,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如同海啸般从远处的黑暗中滚滚而来!
“什么情况?!”
刘芒猛地抬起头,眼睛瞬间被刺目的强光晃得睁不开。
他眯着眼睛,透过指缝看去,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,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都炸立了起来。
一堵由几十辆“百吨王”组成的钢铁城墙。
正亮着瞎人眼的远光灯,以八十公里的时速,犹如脱轨的火车般朝卡点狂飙突进!
没有减速!
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!
“疯了……这逼崽子疯了!他们要闯卡!”刘芒声音都劈岔了,凄厉地大喊。
几个交警急忙冲到路中间,挥舞着指挥棒,吹响了急促的警哨。
“停车!立刻靠边停车!!”
然而,那三十辆重卡就像是瞎了、聋了一样。
百吨的自重加上八十公里的时速,产生的动能是何等恐怖?
别说几个人几辆警车,就是一栋楼挡在前面,也能给你推平了!
“老王,闭眼,冲!”陈锋在副驾驶上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干他娘的!”老王死死咬着牙,不仅没踩刹车,反而一脚把油门跺进了油箱里。
五十米——
三十米——
十米——
看着那如山岳般压过来的庞然大物,拦在路中间的交警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哪里还顾得上执法,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公路两边飞扑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!
第一辆重卡摧枯拉朽般撞碎了路障。
红白相间的雪糕筒就像纸糊的玩具,被卷入车底碾得粉碎。
至于那条横在路中间的阻车钉?
“砰!砰砰!”
最外侧的两条轮胎瞬间爆裂,发出枪击般的闷响。
但“百吨王”足足有二十个轮子!
爆了两条胎,对那庞大的自重来说,顶多是车身颠簸了一下,连方向都没有偏离半寸!
紧随其后的二十多辆重卡,更是如同蝗虫过境。
阻车钉被第一辆车碾断卷走后,后面的车连皮都没擦破,排着队、拉着震天响的汽笛,嚣张至极地从卡点正中央碾压而过!
刘芒从排水沟里狼狈地爬出来,警帽都跑丢了,满身泥水。
他呆呆地看着那轰鸣远去的车队尾灯,浑身抖得像个筛子。
全戴着头套!大灯刺眼!车牌全被泥巴糊死了!
这哪里是车队?这他妈就是一群悍匪!
“刘、刘队……咱们追不追?”旁边的小警察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“追你妈个比!你开个破比车去逼停百吨王?你嫌命长!”
刘芒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巴掌,哆嗦着手掏出手机,拨通了副局长刘大炮的电话。
"炮局!出大事了!"
"我炮你妈的局,老子姓刘!"刘大炮一听自己的下属居然敢叫自己外号就一阵火大。
"对、对不起,刘局,刚才嘴瓢子!"
“去你妈的嘴瓢,说事!”
"陈峰、锋华的车队闯卡了!根本拦不住,全戴着头套,直接从阻车钉上碾过去了!"
电话那头,刘大炮正躺在昏暗的会所包厢里享受着美女技师的前后摇摆,闻言猛地推开旁边正卖力的技师,脸色铁青。
"妈的!还反了他了!"
刘大炮对着电话怒吼:"他们往哪儿跑了?"
"看路线,是去明珠新城工地!"
"好!好得很!"刘大炮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。
"通知二大队!把局里那两辆重型清障拖车给我调出来,直接横在明珠新城工地门口的必经之路上!
"我他妈倒要看看,陈锋是不是长了铁头功,敢撞老子的清障车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