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锦绣花园的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。
陈锋最先醒来,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她们,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。
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两条胳膊,轻手轻脚下了床,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。
昨晚的温存像是给绷了太久的弦上了点油,整个人松快了不少。
但松快归松快,刀该磨还是得磨。
美人怀里能藏身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
——
上午九点,锋华堂。
陈锋坐在二楼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沈舟连夜赶出来的开业方案。
猴子、大壮、二狗围坐一圈,各自手里端着茶缸子。
沈舟推了推眼镜,指着方案上的时间表:“峰哥,下周一开业,时间很紧。营业执照和对公账户已经全部到位,现在需要敲定的是开业流程和到场嘉宾。”
猴子立刻跟上,嘴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倒:“牌匾、花篮、剪彩红绸、礼仪小姐、锣鼓队、鞭炮,全安排了。”
陈锋翻了两页,抬头问:“客户那边怎么样?”
二狗接话:“老客户都通知到了,李总、周总那几个大工地的老板,都答应来捧场。”
“雷哥那边呢?”
“周成昨天回话了,雷哥亲自来。”猴子道。
“白姐呢?”
“也确认了,白姐亲自带人过来捧场。”
陈锋“嗯”了一声,合上方案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沈舟看出他神色不对,问道:“峰哥,还有什么问题?”
陈锋沉默了几秒,开口道:“差一个能镇场子的人。”
猴子一愣:“镇场子?咱们这边雷老大、白姐都来了,还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
陈锋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目光投向远处。
“雷虎和白薇,在江湖上有分量,但在商界——说白了,还是‘道上的人’。
“开业当天来的不光有我们自己人,还有那些工程老板、供应商、甲方代表。这些人看的是什么?是背景,是靠山,是你身后站着谁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赵家和张东林联手要搞我们,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我陈锋没根基,没白道上的人撑腰。”
“所以这次开业,需要有分量的人来站台。”
“哪怕不说话,哪怕只是坐在那儿露个脸——那些老板们就会明白,锋华集团不是草台班子。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猴子低头看着茶杯,大壮抱着胳膊皱眉,二狗和沈舟对视一眼,都没吭声。
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黑道上打出来的名号,在江湖里管用。
可一旦坐到谈判桌上、签合同的场合,那些工程老板、开发商、甲方代表,看的不是你能调动多少打手,而是你背后站着什么级别的人。
道上的规矩和官面上的规矩,是两套游戏。
而他们最大的短板,恰恰就在这里——白道上没有硬关系。
猴子咂了咂嘴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说出“找谁”两个字。
因为他清楚,这种事不是随便花钱就能买到的。
沈舟推了推眼镜,斟酌着开口:“峰哥,白道上的关系……咱们目前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锋抬手打断他,语气平静。
他扫了一圈在场每个人的脸。
“这件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们把其他事情准备好、检查到位。场地、流程、安保、接待,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。”
几个人齐声应道:“明白。”
陈锋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——
锋华堂二楼尽头,有一间小茶室。
平时没人用,陈锋让猴子在里面摆了张茶台、几把椅子,算是给自己留了个清净的地方。
他关上门,反锁。
随后,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是之前郝建国留给他的。
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片刻,最后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,很快接通。
那头没有寒暄,也没有客套,只有郝建国一贯冷硬、威严的声音。
“什么事?”
陈锋坐直了一些,语气放低几分。
“郝局,抱歉,打扰您了,关于赵家,有些事情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
那几秒钟安静得让人有些压抑。
陈锋没有催,只是安静等着。
终于,郝建国开口了,语气不带任何情绪:“晚上十点,郊外。”
说完,电话直接挂断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陈锋把手机慢慢放回桌上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,郝建国肯见面,就说明这事还有得谈。
但同样也说明——这次见面,不会简单。
赵家这把火,已经烧到郝建国那边去了。
而自己,正好可以借这个口子,把开业站台的事一起推进。
陈锋点了根烟,抽完才起身回了办公室。
见他回来,猴子下意识抬头:“峰哥,怎么样?”
陈锋没回答,转头看向沈舟。
“准备二十万现金。”
沈舟一愣:“二十万?”
“嗯,今晚要用。”
沈舟虽然满心疑惑,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——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一句不多嘴。
“好,我现在去准备。”
说完,他起身就往外走。
猴子看了看陈锋,又看了看沈舟离开的背影,似乎猜到了什么,却也没多问。
办公室里,气氛一下子紧了。
大家都意识到——峰华联合建材集团的开业,不只是表面上的热闹。
背后,还有更深的博弈。
陈锋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来回忙碌的兄弟们,缓缓吐出一口烟雾。
这一步,必须走稳。
因为他很清楚,开业这天,来的不只是客。
还有风,还有刀。
——
晚上九点三十。
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出南城区,朝郊外开去。
刀子坐在驾驶位,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只是专心开车。
陈锋则靠在后座,闭目养神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等会儿要说的话。
他心里很清楚。
今晚这趟,不是简单的“求见”,更不是去低头求人。
而是——递一把刀。
一把能捅进赵家肚子里的刀。
十点整。
车子停在郊外一处废弃鱼塘边。
这里很偏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远处一盏老旧路灯昏黄地亮着。
不远处,停着一辆黑色奥迪,车灯灭着,引擎已经熄了。
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人,身形挺拔,纹丝不动。
陈锋拿上沈舟准备的黑色单肩包,推门下车。
他刚走到奥迪跟前,后排车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郝建国从车里出来,穿着一件黑色夹克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冷冷地扫了陈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