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所及却不是生日祝福的暖场视频，而是一段拍摄。
画面有些晃动，视角是某处走廊的斜上方。
虽然没有直接对准事故发生的角落，但也能拍到通道入口。
只见——
霍诺依先是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楼梯口，左右张望，然后快步走了进去。
过了大约一分钟，霍玥宁抱着一本图画书，不经意地也走进了同一条通道。
紧接着，就传来一声惊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根本没有什么推搡！
画面清晰地显示，霍玥宁进入后到出事前，两人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。
反而是霍诺依自己先进去，出事时霍玥宁明显离她还有一段距离。
视频到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宴会厅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从屏幕移向脸色煞白的章思琦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有人喃喃出声。
“那孩子是自己摔下去的？还陷害别人？”
“我的天，才六岁就会这种手段了……”
“有其母必有其女吧，章思琦刚才演得多真啊。”
“差点就被骗了，这母女俩也太可怕了……”
全场哗然！
议论声再次响起，这次却完全倒转了风向。
章思琦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求助地看向霍沐阳，却发现霍沐阳正死死盯着屏幕，脸色铁青。
他此刻心中翻江倒海。
如果视频是真的，也就是说，诺依真的撒谎了，而且还用这种自残的方式陷害霍玥宁。
一个三岁的孩子，怎么会……
除非有人教。
他的目光猛地投向章思琦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怀疑。
而就在这时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宴会厅侧门跑了进来。
霍诺依穿着精致的公主裙，显然是章思琦特意带她来参加宴会，想让她在众人面前露脸，塑造可怜受害者的形象。
可她一进来，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那些眼神不再是以往的羡慕和喜爱，而是惊愕、鄙夷、难以置信……
“诺依！”章思琦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冲过去抱住女儿，“你快告诉大家，是霍玥宁推你的，对不对？你快说啊！”
霍诺依被母亲抓得生疼，又看到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。
小脸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慌乱地摇头，眼泪涌出来：“不是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就是你！”一个贵妇忍不住出声，“视频里清清楚楚，你自己摔下去还诬陷别人，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！”
“真是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。”
“章家的家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“霍沐阳摊上这么个女儿，也是倒霉……”
“女儿”两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霍沐阳耳朵里。
他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，一股怒火涌上心头。
不，不能这样。
他不能因为一个野种，在今天这样的场合，在这么多叔伯面前，丢尽脸面。
霍沐阳猛地推开椅子，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，指着林柚，声音激动：
“林柚！事到如今你还要装？”
所有人愣住。
霍沐阳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猩红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，一字一句吼道：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霍诺依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。是你！是你当年背叛我，跟别的野男人生的野种！”
死寂。
宴会厅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他们只是来参加个宴会，没想到听见这么劲爆的消息。
章思琦如遭雷击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连怀里的霍诺依都抱不住了。
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紧接着。
霍诺依茫然地看着霍沐阳，又看看林柚，小声喃喃：“爸爸……”
“别叫我爸爸！”霍沐阳像是被这个词刺痛，声音尖锐，“我不是你爸爸，我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父亲。”
他转向众人，像是要证明什么般急切地说：
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她根本就不是我的种，是林柚这个贱人骗了我，让我替别人白养了这么多年女儿。”
“轰——”
宴会厅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天哪……这信息量……”
“所以霍诺依是私生女？那亲生父亲是谁？该不会是霍景琛吧？”
“难怪那孩子品行不端，原来根子上就不正……
林柚却在这时笑了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霍沐阳，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，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说诺依不是你的女儿，所以就是我的了？”
林柚挑眉，“那我问你，为什么出生证明上母亲那栏，写的是章思琦的名字？”
霍沐阳张了张嘴，还想反驳。
“如果她是我的女儿，为什么和章思琦更加亲近？”
林柚继续说，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最后——
“如果她是我的女儿，为什么亲子鉴定报告……”
章思琦终于反应过来，尖叫着想要扑向林柚。
“你胡说，你血口喷人，沐阳，你别信她，她是在离间我们！”
霍景琛轻轻移动轮椅，挡在了林柚身前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，却让章思琦硬生生止住了脚步，不敢再往前。
紧接着。
林柚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冷冷地看向霍沐阳。
“你不是想知道，霍诺依的亲生父亲是谁吗？自己睁大眼睛，好好看清楚了。”
她手里的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。
鉴定人：霍诺依，薄承礼。
结果：支持霍诺依与薄承礼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。
林柚勾了勾唇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你的妻子章思琦，早在四年前你失忆的时候，就和她的老相好珠胎暗结。而你像个傻子那样，一恢复记忆就赶着当接盘侠。”
林柚顿了顿，对上霍沐阳不敢置信的神色，补上最后一刀。
“顺便告诉你，薄承礼三天前就已经飞往瑞士了。走之前还特意感谢你，谢谢你这些年，替他养女儿养得这么尽心尽力。”
“噗——”
霍沐阳猛地吐出一口血，整个人向后踉跄，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。
玻璃碎裂，满地狼藉。
好好的生日宴毁于一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