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若曦离开温室先行回家，莫天扬唤上身旁的小白，缓步走出院子。不远处的实验室里，机器轰鸣声响彻耳畔，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盎然绿意，眼前的一切，都与数年前的破败荒芜判若两地。
他驻足而立，望着田间生机勃发的成片菜地，远眺层峦叠翠、绿意铺满山巅的青木山——这座山，还是今年才彻底褪去往日的枯黄，满眼都是鲜活的绿意。雀沟西市集的喧闹隐隐飘来，村中大路上整齐停放着各式轿车，烟火气氤氲弥漫，全是从前这片穷山村从未有过的光景。莫天扬望着眼前景象，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两年前，他刚回到青木村的时候，即便正值盛夏，村里也难寻大片绿意，土地荒芜，满目苍凉；一到冬天，狂风卷着黄沙漫天肆虐，遮天蔽日。别说外乡人不愿踏足，就连本村外出打工的村民，都嫌这里偏僻落后、贫瘠荒芜，逢年过节都不愿回来。
可短短两年光景，他凭借着自身独有的灵泉空间，硬生生改变了连专业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生态困局。不仅让村落重披绿装，唤回了满山生机，更积累下常人穷尽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。
曾经那个整日为生计奔波、愁容满面的青年，如今心中所思所虑，早已不再是一己温饱，而是如何让青木村走得更稳、发展得更好。陈亮等教授无偿留此相助，提出的每一个建议，都字字珠玑，对村落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，他始终记在心里，细细斟酌。
“嗡嗡——”
手机急促的震动声，瞬间将莫天扬从沉思中拉回现实。他掏出手机，瞥见屏幕上一连串无备注的陌生号码，神情微不可察地一变。下意识环顾四周，确认周遭无人留意，才缓步走到僻静处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佟叔。”
“小莫，我在戈壁滩的高粱地边上。”电话那头，传来佟震沉稳的声音。
“好，您们稍等片刻，我去拿东西。”
挂了电话，莫天扬心中了然。佟震，这个与他见过数次、却从未提及自身来历的老人，每次碰面都言语简短，一来二去，两人也算熟识，他便一直以佟叔相称。
他转身回到家中，不过片刻，便提着一个黑色背包快步走出。楚雄和金烈见状，不由得面露诧异。两人过来这段时间，早已摸清，莫天扬待在院子里时，从不会随身携带背包，一旦拿上背包，必定是要前往雀沟或是戈壁滩深处。
“天扬，你这是要去哪里？”楚雄开口问道。
“没事，去山上转一圈，看看山林的情况。”莫天扬不动声色地应道。
“正好，你回来的时候顺路摘点青木墨莓，这几天雀沟市集人多拥挤，我们就不过去凑热闹了。”金烈随口说道。
“不用麻烦，我给宏利打个电话，安排他找人送些新鲜的过来便是。”莫天扬说完，便带着小白，径直朝着村外戈壁滩的方向走去。
曾经寸草不生、黄沙遍地的戈壁滩，如今早已换了模样，处处生机盎然。枝头的大杏已经长到鸡蛋大小，密密麻麻地缀满枝桠；酸溜溜果树也结出了绿豆般大小的青嫩果实，长势喜人。
半人高的谷黍与小麦随风摇曳，掀起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浪；高粱已然齐胸，正陆续抽穗，挺拔茁壮。而在高粱与谷黍田间，还套种着大片特殊的作物——黑谷与紫糯。这两种珍稀作物，至今只有莫天扬身边的亲信知晓，底下的工人只当是陈亮教授引进的新品种，全然不知，这黑谷与紫糯，在全球其他任何区域，都无法培育存活。
一片长势喜人的红高粱地旁，佟震带着两名随行人员静静伫立。三人穿着朴素，和当地村民别无二致，正望着抽穗的高粱，低声交谈着。
在莫天扬带着小白现身的那一刻，佟震三人便立刻察觉到，齐刷刷转头看了过来。
“小莫，短短一年不到，你竟把青木村打造成了这般人间胜地，我看每日往来人流量，少说也得上万了吧？”佟震走上前，看着眼前满目绿意，语气里满是赞叹。
“都是大家伙齐心协力的功劳，我不过是出出主意、做个谋划罢了。”莫天扬淡淡笑道，语气谦和。
佟震朗声大笑：“若是你这样的谋划者能多几个，国家也无需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治理沙化了。”
几句寒暄过后，莫天扬不再多言，径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密封的小包，递了过去：“这里面一共三十瓶，您清点一下。”
佟震摆了摆手，丝毫没有查验的意思：“我信不过旁人，还能信不过你？货款回头我直接转到你账户上。”
顿了顿，佟震神色微正，看向莫天扬：“小莫，我还有个想法，想跟你商量一下。
“佟叔您直说便是。”
“能不能把你这款金疮药，做稀释处理？”
“稀释？降低药效？”莫天扬微微挑眉，面露疑惑。
“没错。”佟震点头，语气郑重，“这款金疮药药效逆天，但造价不菲，只适合小范围使用。若是能按比例稀释，保留基础强效药效，我们打算大规模采购，日后配发给边防战士，或是其他特勤人员使用，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莫天扬沉吟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需要稀释到什么程度，减半可以吗？”
“可以！那稀释后的价格……”
“一万一瓶。”莫天扬语气平静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佟震闻言，瞳孔骤然一缩。他深知这款用紫纹马皮泡炼制的金疮药，药效有多惊人，拿回之后，他们便找来国内顶级的医药专家化验分析，就连专攻外伤灵药的顶尖专家，都坦言无法复刻出同款药效。原本未稀释的金疮药，一瓶定价五万，如今稀释减半，价格却仅收一万，实在远超他的预期。
“你确定，只要一万？”佟震忍不住再次确认。
莫天扬笃定点头：“我没什么大本事，能为国家尽一份力就好，这个价格，我都觉得偏高了。”
“一点都不高，甚至太低了！”佟震连忙摆手，语气恳切，“往后你只要做出稀释款的金疮药，直接联系我，若是我抽不开身，这两位兄弟也必定会有一人过来取货，绝不耽误。”
“好，没问题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旁的小白突然压低脖颈，发出一阵低沉的轻吼，周身毛发微微竖起。
莫天扬心头一紧，顺着小白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，只见四道身形挺拔、步履沉稳的青年，径直绕过高粱地，朝着这边快步走来。
四人皆是三十岁上下，身姿紧绷，眼神锐利，周身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凌厉气场，莫天扬的眼眸瞬间微微一缩。
佟震与身旁两名随行人员也同时察觉，齐齐转头看去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对面四名青年脸色骤然大变，神色间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。这细微的神情变化，让佟震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。
他们本就来自国家特殊部门，常年与各类人员打交道，一眼便看穿这四人绝非普通安保人员；而四人见到他们时的反常反应，更让佟震断定，对方定然认得自己的身份。
佟震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莫天扬，目光带着探寻。莫天扬神色平静，对着四名青年微微颔首，轻声解释道：“佟叔，他们是负责保护楚雄、金烈两位老爷子的贴身保镖。”
听到楚雄与金烈的名字，佟震三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。他对着四名青年淡淡招了招手，四人立刻收敛神色，快步走到近前，身姿站得笔直，神情恭敬。
佟震没有半句多余的话，语气冷冽威严，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：“今日在这里看到的一切，尽数忘掉，半个字都不许外泄。”
“是！”四人脊背挺得愈发笔直，异口同声应声，语气没有半点迟疑。
佟震微微点头，眼底精光闪烁，转而看向四人，缓缓开口：“往后在青木村，有空多向小莫请教。能从他身上学到一星半点，足以让你们终身受益。”
四名青年面面相觑，眼中满是疑惑，忍不住下意识看向莫天扬，面露不解。
佟震见状，语气沉了几分，直言道：“别小看他。若是在青木山深处，他一人便能让你们四个，顷刻间永远困在山中，再走不出来。”
莫天扬闻言脸色微变，连忙想开口阻拦，佟震却已然看穿他的心思，对着四人摆了摆手。四名青年如蒙大赦，当即躬身告退，快步离去，只是离去的路上，四人频频回头，脸上的疑惑与震惊丝毫未曾掩饰。
“佟叔，您……”莫天扬眉头微蹙，开口想说些什么。
佟震淡淡一笑，语气却格外通透：“王海龙、李国强、徐明辉，还有浅驼、沛川的徐志国、孙飞这帮人，他们的底细我们早就查清了。他们虽是血狼小队退役成员，可凭他们原本的实力，根本不可能剿灭那么多眼镜蛇组织的精锐，更别说除掉核心人物黑曼巴。”
事已至此，莫天扬怎会看不出，佟震早已摸清了所有人的底细。他索性不再遮掩，挠了挠头，讪讪一笑：“都是他们自身本事硬，我没做什么。”
“不必妄自菲薄。”佟震摆了摆手，目光笃定，“他们个个都是顶尖好手，却心甘情愿甘心追随你，这份凝聚力，就非常人能及。况且我们调取过医院监控，也核查过被剿灭人员的尸体，那些人都是被一击致命，下手精准狠厉，远超血狼小队原本的作战能力。唯一的解释，就是你这个变数，是你让他们变得更强。”
“我们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，守护这片地界的安稳罢了。”莫天扬沉声回道。
佟震微微点头，神色多了几分认可：“他们虽说早已退役，却在你的带领下，依旧在做守护国家、守护一方安宁的大事，这份担当难能可贵。回头我给他们办理正规身份证明，抹去过往痕迹，让他们能真正扎根此处，有归属感。”
莫天扬神色一正，当即开口：“佟叔，多谢您。只要给他们合法身份让他们知道国家还没有忘记他们，后续的安排我来处置。另外，除了这十一个人，我身边还有二十多个兄弟……”
“你说的是周明那帮人？”佟震随口接话，语气平淡，“他们身体素质虽强于普通人，但还达不到特殊部门的考量标准，暂时不在我们的编制范围内。”
“可如果我说，如今的他们，实力已经不弱于王海龙他们刚退役时的水准了呢？”莫天扬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清晰。
这句话落下，佟震与身旁两名随行人员的脸色，瞬间剧变，看向莫天扬的眼神，彻底布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