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金婉要过来,更是为了帮他拓展产业。
初五这天,莫天扬在酒坊忙完就钻进了厨房。他特意准备了从未做过的雪糜蝎子锅,从早上就开始忙活,这会儿灶台上的汤已经咕嘟咕嘟冒了半个时辰的泡。
快十一点的时候,肉香、菜香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,连客厅里都闻得见。
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。莫天扬耳朵一动——他平时对身边人的脚步声熟悉得很,可这脚步声不太像常来常往的那些人。他放下勺子,刚转过身,就看见楚婧雅和颜若曦陪着金婉从外面进来。
“阿姨,过来了。”他笑着招呼。
金婉穿着一件半新的羽绒服,素颜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跟上次那副贵妇打扮判若两人。她搓着手进了厨房,凑到灶台边闻了闻,眼睛一亮:“这就是雪糜?”
“嗯。”莫天扬掀开锅盖给她看。汤色奶白,几块脊骨浸在里面,肉已经炖得酥烂,骨头缝里都透着油光。金婉吸了吸鼻子,赞了一声:“香。”
楚婧雅跟在后面,看她妈那副样子,忍不住笑:“妈,您这是来考察的,还是来蹭饭的?”
金婉瞪她一眼:“考察也得先吃饱。”说完自己先笑了。
莫天扬把火调小,盖上锅盖,转身去准备别的菜。
金婉没走,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。他切菜、配菜、下锅,动作不急不慢,却一点不耽误。
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小莫,你这手艺,比我认识的那些大厨都强。”
莫天扬笑了笑:“阿姨过奖了。小时候跟爷爷学的,做的都是家常菜。”
金婉摇摇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了客厅。
十一点半,菜端上桌。雪糜蝎子火锅,汤色奶白,肉香扑鼻。周围摆着青木村独有的速生菜、鱼虾蟹,没有以往常吃的牛羊猪肉,只有切得薄薄的雪糜肉,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。
等大人们入座,莫天扬起身拿酒,给大家斟上,笑着说:“先吃羊蝎子,再涮菜、涮肉。”
金婉先尝了一块羊蝎子。肉一入口,她的表情就变了。嚼了两下,又喝了一口汤,放下碗,看着莫天扬:“小莫,这肉你打算怎么卖?”
桌上的人都被她这句话逗笑了。楚婧雅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:“妈,您先吃,吃完再说。”
金婉没理她,眼睛还盯着莫天扬。莫天扬想了想,说:“雪糜在青木山里也很少见。昨天我找了一天才找到六只,想卖的话,还得等几年。”
金婉点点头,这才专心吃肉。她吃得比谁都多,连汤都喝了两碗。楚婧婷在旁边小声跟颜若曦嘀咕:“我妈今天饭量也太大了。”
吃过午饭,人们都知道金婉过来是跟莫天扬商量开店的事,陈亮他们回房间休息,胡标他们去了大棚那边。
喝了一杯紫烟,金婉看向莫天扬,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天扬,婧雅说的那个事,我回去想了几天。开店可以,但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莫天扬点头,认真听着。
“第一,店面和手续我来办,经营的事我找人。我这个人,做生意可以,管厨房不行。”
金婉掰着手指头,“第二,食材得你这边供,外头买的我信不过。第三——”她顿了顿,看了女儿一眼,“赚了钱,你拿大头,我拿小头。”
莫天扬摇摇头:“阿姨,店面是您出的,手续是您跑的,您拿大头。”
金婉摆手:“不行。东西是你的,手艺是你的,牌子也是你的。我出点力,拿小头就行。你要是不同意,这事就算了。”
楚婧雅在旁边急了:“妈——”
金婉瞪她一眼:“你闭嘴。”
莫天扬想了想,说:“那就五五。”
金婉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行。五五就五五。不过分的是纯利润,你的食材不计算在内。”
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看着莫天扬,忽然笑了,“天扬,你可想好了。你这里的每一种食材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抢手货,那一家酒店只要有你的食材都能火起来,你和我合作我其实是躺着收钱。”
莫天扬也笑了:“阿姨,您不拿我才不踏实。”
金婉笑着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颜若曦在旁边添茶,刘思雨和徐月茹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半下午,金婉离开,这一次楚婧雅兄妹几个也跟着离开,不过走的时候,楚婧雅说过元宵节的时候,她还会过来。
送金婉、楚婧雅离开,莫天扬、颜若曦、刘思雨回到家里,刘思雨给人们倒了一杯茶,深吸口气,“阿姨这次来,跟上次不一样了。”
颜若曦点点头,声音很轻:“是不一样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以前从来不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刘思雨问。
“帮人张罗事。”楚婧雅说,“她那个人,看着热心,其实心里分得清。该她管的,她管;不该她管的,躲得远远的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莫天扬,“她这回是真心想帮你。”
莫天扬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刘思雨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以往金姨不了解天扬,所以对天扬的印象不好,上一次过来,她在天扬的每一处产业都走过,她看到了天扬的价值,更何况你不是说你哥凭借青木居成为了年轻一代的风向标。”
颜若曦深吸口气点点头,“应该是这样,虽说利润五五开,可有金姨运作,无论是青木居还是青木轩短时间内就能火出圈。”
闲聊了一会,莫天扬去了一趟养殖场。那五只雪糜已经适应了新环境,圈舍里安安静静的,几只白色的家伙卧在草堆上,偶尔抬起头看看他,又低下头去。老赵正在添草料,见他过来,笑着说:“天扬,这几只东西真听话,比牛好养。”
莫天扬心头一动。他不懂这些,带那四只母雪糜出来,就是挑了看着壮实的,哪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。
“让大家伙都盯着点。”他嘱咐老赵,“这玩意胆小,别刻意打扰它们。等它们熟悉了这边的情况再说。”
老赵应了一声,又想起什么:“天扬,猪场那边母猪又下崽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去年下的猪娃,有二十多只母猪都留作种猪了。这次下崽的还是去年的种猪,去年留下来的那些也全怀上了。”老赵掰着手指头算,“等到年前,猪场的猪少说也有三百只。”
莫天扬心头一震。细算下来,去年种猪产仔到现在也不过六七个月,一转眼,去年的小猪仔都快要当妈妈了。
“肉猪现在够多少斤了?”
“咱们这边没用那种催生的饲料,可你调配出来的都是真材实料。现在的肉猪都有二百多斤了。”老赵顿了顿,“我觉得可以出售了。”
莫天扬深吸一口气。现在养猪专业户用的都是催生饲料,四五个月就能长到二百多斤。
他养的混种猪,六七个月才到这个分量,一来是饲料实在,二来是灵泉空间水的功劳。他心里也痒痒,想尝尝自己养的猪到底是什么味道。
“明天先杀一只尝尝。”
老赵眼睛一亮,搓着手笑道:“那敢情好!早就想尝尝了。”
莫天扬又看了看那几只卧在草堆上的雪糜,月光照在它们身上,白得发亮。圈舍里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一两只抬起头,看看他,又低下头去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老赵在后面喊:“天扬,明天杀哪只?”
莫天扬头也不回:“挑最肥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莫天扬忙完到养殖场的时候,猪已经杀好了,褪了毛,白花花的挂在架子上。一个三十多岁的工人正拿刀分割,见莫天扬过来,笑着说:“天扬,这猪真不错,膘厚实,肉也紧。”
莫天扬走过去看了看,眼眸微微一缩,猪肉确实好,肥瘦相间有一种大理石的纹路,颜色鲜亮,跟市面上那些发白的猪肉完全不一样。
“弄一些五花肉、排骨送食堂,让大家伙尝尝自家养出来的猪肉。”
中年应了一声,手起刀落,利索地把肉分开。
旁边的帮工把猪血、猪杂收拾好,一样样码在盆里。
莫天扬看着那些东西,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杀猪的情景,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一两头,杀猪的时候全村都来帮忙,热闹得很。
“天扬,”中年打断他的思绪,“这猪下水怎么弄?”
“拿回去煮上,给大家尝尝。”
老赵嘿嘿一笑,手脚更麻利了。
莫天扬拿出手机过去将有淡淡纹路的猪肉拍了不少照片。
中午,餐厅中,红烧肉炖了快两个小时,油亮亮的,颤巍巍的,筷子一碰就酥。排骨汤炖得奶白,上面飘着一层细碎的油花,撒了把葱花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猪肝切薄片,猛火爆炒,加一把青蒜,出锅时还滋滋响。猪心卤了切片,码在盘子里,浇上蒜泥酱油,旁边搁一碟醋。
等人们进了餐厅,看着桌上的红烧肉、炖排骨、炒下水,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。
胡标第一个动手。他这回没急着往嘴里塞,先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,才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半天,他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:“天扬,这肉,我四十多年没吃过了。”
曹勇夹了块排骨,啃得满嘴流油,顾不上说话,只竖了个大拇指。
老周尝了一口猪肝,连声说好:“嫩,不腥,火候正好。”老刘埋头吃红烧肉,头也不抬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:“这肉……这肉……”
陈亮吃着吃着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这才是猪肉的味道。”
莫天扬自己也尝了一块。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那股肉香在嘴里久久不散。确实好,比他在外面吃的任何猪肉都好。
陈亮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:“天扬,这猪肉绝了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,掏出手机,翻出上午拍的猪肉照片递过去:“陈教授,您们懂行,帮我看看。”
陈亮接过手机,看了两眼,眉头微微一动,递给旁边的老刘。老刘接过去,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,神色渐渐变了。
“天扬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这种天然大理石纹路,一般只出现在最顶级的和牛肉上。你这猪肉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罕见。弄一些化验一下。”
“行。”莫天扬应得干脆,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