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村。
时隔多日，吕建国的车再次出现在村口。一下车，他就冲着莫天扬直笑：“天扬，路通了！从国道那边过来，十来分钟就到，真爽！你等着看吧，明年你这村子，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来。”
莫天扬看了眼远处新修的路面，点点头：“但愿吧。这几个月我是让这条路折腾得够呛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对了吕哥，工程款收到了吧？”
吕建国神色一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天扬，那时候说不让你着急，我和你嫂子都说了，你嫂子信得过你的人品，也没催过。你也太急了，我们都知道你需要钱的地方多……”
莫天扬淡淡一笑，指了指学校方向传来的轰鸣机械声：“吕哥，我知道学校那边的工程也有你的股份。水库、学校，这两个地方投入都不小，我都压着没结。明年要是开工，我一下可能拿不出来，但每个月多少有点进账，给你转一些，至少能让你不拖欠工人的工资。”
吕建国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在莫天扬肩上重重拍了拍。
“天扬，你了解哥就行。你没联系我那段时间，你嫂子已经托人打算贷款给工人发工资了。”
莫天扬笑了笑，没接这话，只是停下脚步，指了指前面那一排存在了至少数十年、有些甚至近百年的老院子。
“吕哥，就是这一排。”
两人沿着院子走了一圈，吕建国边看边点头：“天气已经转冷了，这会儿动工，成本会比平时高。我的建议是先推平，把建筑垃圾拉出去，主体等明年开春再说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：“行。抽个时间，咱们好好合计合计。另外院子西边那片空地，我也想先规划一下。这样就算明年不开工，至少有个准备。一旦资金到位，那边也能动起来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吕建国应得痛快，“明年要是资金有困难，千万别自己硬扛。这两年在你这边赚了不少，我也因为你这项目打出了名气，去银行贷款肯定没问题。”
莫天扬淡淡一笑：“吕哥，别忘了我的沙地增加了一千六百多亩。养殖场那边，鸡鸭鹅已经成规模，猪羊明年也能开始销售。就算不够，也不用你贷款。”
……
几天之后，那一排破败的老院子已经彻底消失，连拆迁下来的建筑垃圾也全被清运干净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圈整齐的铁皮围墙，把那片空地圈了起来。
这天下午，莫天扬看着几个已经熟练掌握了炒制火锅底料的工人，又叮嘱了几句，这才招呼小白往回走。
刚回到家里，沙发上坐着的颜若曦就冲他晃手机。
“天扬，你快过来！我哥发消息了！”
莫天扬接过手机，点开视频。
画面里，青木居的招牌简约大气，最吸引人的是招牌背景——以夏天青木村的菜地为底，大青和小白蹲在画面中央，威风凛凛，天空中盘旋着青峰、青羽，像两架蓄势待发的轰炸机。这样一幅画面搁在车水马龙的都市里，不但没有一丝违和，反倒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味道。
室内装潢也不算豪华，原木色的桌椅，暖黄色的灯光，墙上挂着的全是莫天扬在青木山深处拍的那些照片——原始丛林、雪峰、溪流、奇花异草。整个店面朴素中透着高级感。
“这要不是挂着招牌、摆着桌椅，我还以为是哪个博物馆。”莫天扬说。
刘思雨咯咯笑起来：“你也看出来了？先不说青木居火不火，就光是墙上那些照片，都能成网红打卡的背景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。他虽然不是专业摄影师，但青木山深处的那些景致，专业摄影师根本进不去拍。光是这些照片，就够吸引人眼球了。
“什么时候开业？”
“他说明天开始试营业，先请朋友试吃。”颜若曦眼里闪着光，“等正式开业，肯定能火！”
“货都收到了吧？”
“都收到了。”颜若曦笑意更深，“你是没看见，那些吃惯了珍馐美味的家伙，尝了你送过去的鱼虾蟹，一个个都傻了。已经有人想投资，专门开一家以青木村鱼虾蟹为主打的饭店。”
莫天扬淡淡一笑：“那可不行。就咱们那点鱼虾蟹，几个月就吃光了。等以后再说吧。”
第二天晚上，颜子云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画面里，青木居灯火通明，人影憧憧。颜子云举着手机在店里转了一圈，每一桌都是满的，火锅热气腾腾，客人说说笑笑，气氛热闹得很。
“天扬！你看看！”颜子云的声音压不住兴奋，“今天试营业，我本来只请了五十多个朋友，结果你猜来了多少？一百五十多！都是闻着味儿自己跑来的！”
他把镜头对准一桌客人，几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正埋头猛吃，头都不抬。其中一个抬起头，冲着镜头竖起大拇指，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绝了！这火锅绝了！”
颜子云又转到另一桌，几个年轻姑娘正围着墙上的照片自拍，叽叽喳喳讨论着哪张最好看。
“看到没有？光拍照就拍了半小时！”颜子云笑得合不拢嘴，“天扬，你这照片比网红店还招人！”
莫天扬笑了笑：“菜够不够？”
“够够够！你送来的那些菌类、鱼虾蟹，我都没敢全上，限量供应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越限量越抢，点不到的人还急眼了！”颜子云压低声音，“明天正式开业，我打算把价格再往上调一档。”
莫天扬点点头：“你看着办就行。”
挂了视频，颜若曦凑过来，眼里亮晶晶的。
“天扬，火了。”
莫天扬嗯了一声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夜色。
院子里，大青和小白趴着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远处青木山上，狼嚎声隐隐传来。
……
接下来几天，颜子云的电话几乎没断过。
第一天：“天扬！有人问能不能预订整桌菌类宴！”
第二天：“天扬！有个做餐饮连锁的老板想见你！”
第三天：“天扬！那些照片能不能放大做成壁纸？有人想买！”
四天，颜子云打电话过来，声音里压不住兴奋：“天扬！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？那些吃过的人回去一宣传，我电话都要被打爆了！全是订座的！现在排到一个星期以后了！”
莫天扬握着手机，听他在那头激动地絮叨，嘴角浮起笑意。
“货还够吗？”他问。
“够够够！你送来的那些还多着呢！”颜子云顿了顿，“不过照这个势头，你得准备下一批了。菌类、鱼虾蟹、面粉小米，都得多备点。”
莫天扬一律回：不着急，慢慢来。
颜若曦有时候在旁边听着，忍不住笑：“天扬，你就不心动？那些人可都是带着钱来的。”
莫天扬摇摇头：“心动有什么用？东西就那么多。扩产得一步一步来，急了容易出事。”
颜若曦看着他，眼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笑了笑，靠在他肩上。
刘思雨从外面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脚步顿了顿，又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在茶几上。
“天扬，吕哥传送过来的图纸，我打印出来，你看看。”
莫天扬拿起图纸，一张一张翻着。
西边那片空地的规划，后面那排院子的改造，都画得清清楚楚。吕建国做事仔细，连明年开春先动哪块、后动哪块，都标注出来了。
“行。”他合上图纸，“明年开春，先动后面那排院子。酒坊搬过去，月饼作坊扩大，西边那片地留着做火锅底料。”
刘思雨点点头，又出去了。
颜若曦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天扬，你说以后青木村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莫天扬想了想，看着窗外。
远处，那三座土炉还在冒着青烟。更远处，青木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肯定会比现在好。”
……
沛川，林耀东的别墅。
林耀东靠在沙发上，看着手机上那张截图——青木居的照片，墙上那些青木山的风景，桌上的火锅，还有角落里那个“青木”的logo。
他冷笑一声，把手机扔给蝰蛇。
“你看看，那泥腿子的东西，都开到燕京来了。”
蝰蛇接过手机，仔细看了看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装修，这照片，这格调……”他抬起头，“不像一个农民能搞出来的。不是说他有几百万外债，燕京那个地方可是寸土寸金，他一个穷小子一下哪来的那么多钱。”
“当然不是他搞的。”林耀东嗤笑一声，“是颜子云。颜家那个小子，亲自给他当推手。”
蝰蛇沉默了几秒，忽然问：“赵明轩那边，有消息了吗？”
林耀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快了。我让人把颜若曦的照片，还有楚婧雅去青木村的照片，都递过去了。”他端起酒杯，轻轻晃着，“赵明轩那个人，你知道的，心眼小。看到这些，不可能忍得住。”
蝰蛇点点头，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那就等着看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