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防盗门被推开，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四道人影，鱼贯而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黄毛，手里拎着根钢管，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快速扫视。
“啧，这地方真小。”
黄毛撇了撇嘴，用钢管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鞋柜。
“家具倒还挺新。”后面一个染着红发的矮胖青年接话。
他走到客厅中央，左右看了看，“这小子不会中什么奖了吧？这沙发……看着不便宜啊。”
他说的是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，摆在客厅靠窗的位置。
沙发线条简洁，面料厚实，扶手处有细微的纹理，在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天光下泛着哑光。
确实不像廉价货。
张沉舟走在最后。
他进来后，反手轻轻关上门，动作很熟练。
听到矮胖男人的话，他抬眼看向那张沙发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沙发他认得。
是某个家居品牌的基础款，主打年轻市场，价格不算离谱，但也要大几千联盟币。
以陆云轩的家庭条件，不该买得起。
除非……
张沉舟眼神沉了沉，没说话。
“这什么味儿啊？”
黄毛吸了吸鼻子，忽然转头看向客厅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扇紧闭的房门。
门是普通的白色木门，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精巧的、银色狐狸头挂件。
狐狸眼睛嵌着细小的红宝石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“香喷喷的。”
黄毛咧开嘴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，“这小子在家还喷香水？娘们唧唧的。”
“说不定是想抱拿林小雨的大腿呢。”矮胖青年嗤笑，走到客厅的展示架前，伸手拿起一个金属摆件。
摆件是只蜷缩睡觉的狐狸，通体银白，做工精细。
他掂了掂重量，眼睛一亮。
“这东西好像是纯银的？还挺沉。”
“这小子家这么有钱？”另一个小弟凑过来看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矮胖男人把玩着摆件，“不过这房间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，鼻子抽了抽。
“确实香，好像真是个女人住的。”
黄毛已经走到门前，右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门把手。
“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咧嘴笑着，手指用力，准备拧开——
“啪嗒。”
客厅的灯，毫无征兆地亮了。
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空间。
黄毛动作一顿，下意识眯起眼。
一只手，从旁边伸过来，死死扣住了他握住门把手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咔嚓。”
腕骨错位的脆响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黄毛惨叫出声，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扯得向后踉跄，握着门把手的手被迫松开。
他惊恐地转头，看向身侧。
陆云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穿着深蓝色睡衣，头发微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一只手扣着黄毛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。
影蚀。
刀尖斜指地面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小贼。”
陆云轩开口，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松开黄毛的手腕，黄毛抱着剧痛的手踉跄后退，撞在墙上，脸色煞白。
陆云轩向前一步，挡在那扇门前，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四人，最后落在张沉舟脸上。
“原来是你们。”
“不好好在学校待着，来我家做什么？”
“张沉舟。”
陆云轩盯着张沉舟，眼神很冷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私闯民宅，入室行凶，还带着凶器。”
“怎么，嫌日子过得太舒服，想进去蹲几天？”
一身烟酒味，让陆云轩不禁皱起眉头。
他现在还不能很好控制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这一行人身上，在他闻起来太臭了。
简直是污染了他家空气。
陆云轩的话，让黄毛几人心里一紧。
私闯民宅，入室行凶。
这两条，足够他们进去喝一壶了。
“你……”
黄毛下意识想反驳，可对上陆云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话又卡在喉咙里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陆云轩太镇定了。
镇定得不像个大一新生。
“呵。”
张沉舟笑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客厅中央，和陆云轩隔着四五米距离对视。
“陆云轩，你还真把自己当警察了？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一个实习警员，连正式编制都没有，也配在我面前摆谱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们异能系毕业的，以后都是要进第七局的。”
“第七局知道么？专门处理妖诡和特殊事件的部门，权限比普通警局高三级。”
“警局？不过是我们第七局的下属单位而已。”
“你还真以为，穿上一身警服，就能在我面前嘚瑟了？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我警告过你，离孔梓萱远点。”
“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？”
陆云轩皱眉。
“我没有接近孔梓萱。”
“没有？”
张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孔梓萱这几天魂不守舍，消息不回电话不接，昨晚我叫她出来吃饭，她坐我对面，全程低着头玩手机！”
“不是在跟你聊天，是在跟谁？！”
“你说啊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。
陆云轩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“她玩手机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没有联系她。”
“你不信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但我现在，可以联系警察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手里握着一个屏幕亮着的手机。
屏幕上是拨号界面，三个数字已经按好了。
“你敢！”
张沉舟脸色一变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？”陆云轩反问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。
“私闯民宅的是你们，持械行凶的是你们，我正当防卫，顺便报个警，合情合理。”
“你——”
张沉舟还想说什么，旁边那个矮胖男人忽然动了。
他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，在陆云轩抬手的瞬间，猛地扑了过去，目标直指陆云轩手里的手机！
速度很快！
显然是练过的！
然而——
陆云轩看都没看他。
左脚向前踏出半步，身体微侧，右腿如鞭般横扫！
“砰！”
矮胖男人甚至没看清陆云轩是怎么出腿的，胸口就传来一股巨力，整个人离地倒飞，重重撞在身后的电视柜上！
“哗啦——”
玻璃柜门碎裂，矮胖男人摔在满地玻璃渣里，捂着胸口惨叫，嘴里往外冒血沫。
“废物！”
张沉舟眼神一厉，看向陆云轩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些凝重。
刚才那一脚的速度和力量，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踢出来的。
这家伙……
“你觉醒了？”张沉舟沉声问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陆云轩收回腿，目光重新落回张沉舟脸上。
“现在，带着你的人，滚出我家。”
“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张沉舟脸色瞬间阴沉如水。
他死死盯着陆云轩，眼神里杀意翻涌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早就知道这几个跟班靠不住，平日里仗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，真碰上硬茬子，屁用没有。
能跟他混的，好歹也是异能者，居然被陆云轩这个“没觉醒”的一脚踹飞？
说出去都丢人。
不过，比起手下的废物，张沉舟此刻更不爽的，是陆云轩的态度。
那种平静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？”
张沉舟往前踏了一步，盯着陆云轩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小子，你不会以为，我跟那些刚觉醒的大一雏鸡一样吧？”
陆云轩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哦。”
这个“哦”字，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张沉舟心里。
“我可是D级4星异能者！”
张沉舟低吼一声，右手猛地抬起！
皮肤下，骨骼疯狂蠕动、凸起，刺破皮肉，三根森白如骨的尖锐骨刃从他手背骤然刺出！
骨刃长约半尺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，顶端锋利如针，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
“既然你不配合……”
张沉舟握紧右手，骨刃微微震颤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“那我就打断你一条腿！”
他盯着陆云轩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狠厉。
“至于报警——”
他咧嘴笑了，笑容狰狞。
“等会儿，你会跪下来，求着我不要打你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张沉舟动了！
他没有立刻扑向陆云轩，而是朝旁边那个还拿着银狐摆件的青年吼了一声：
“砸掉他家东西！”
那青年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脸上露出狞笑。
“是！张哥！”
他扬起手里的银狐摆件，对准陆云轩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，狠狠砸了过去！
摆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——
“嗖！”
一道黑色残影，比摆件的速度更快！
是陆云轩手里的短刀！
影蚀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黑线，瞬间穿透青年握着摆件的手掌！
“噗嗤！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手掌被短刀钉穿，鲜血飙溅！
银狐摆件脱手飞出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停在墙角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从张沉舟下令，到对方抬手，到陆云轩掷刀，再到惨叫——
总共不到两秒。
“这速度......”
张沉舟瞳孔一缩，心中警铃大作！
陆云轩的速度，比他预想的快太多了！
但他此刻已经来不及细想，陆云轩在掷出短刀的瞬间，身体已经如猎豹般扑出，目标直指另外两个还站着的小弟！
那两人甚至没反应过来。
陆云轩已经冲到他们面前，右拳如炮，轰在左侧一人腹部！
“砰！”
那人身体弓成虾米，眼珠凸出，口水混合着胃液喷出，整个人离地倒飞，撞在墙上，软软滑落。
另一人这时才回过神，怪叫着挥拳砸向陆云轩面门。
陆云轩侧身，避开拳头，左手成爪，扣住对方手腕，顺势一拧！
“咔嚓！”
腕骨碎裂。
“啊——！”
惨叫声刚起，陆云轩右肘已经狠狠撞在他胸口。
“噗！”
那人喷出一口血，瘫倒在地，抽搐两下，昏死过去。
从陆云轩掷刀，到放倒两人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。
张沉舟甚至没来得及救援。
他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看着陆云轩，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疑。
“你去买了低级灵液，强行觉醒了？”
低级灵液价格不菲，动辄百万联盟币。
在张沉舟看来，陆云轩这种出身，能突然拥有这种实力，唯一的解释就是用了灵液。
他不是孤儿吗？
哪来的钱？！
“觉醒没觉醒，你自己没长眼睛？”
陆云轩甩了甩手上沾的血，语气平淡。
张沉舟的异能，他见过好几次了。
和那异能系大一的翁昊一样，不过比他的更锋利，骨刃更粗。
是同类型的异能，也难怪翁昊会听张沉舟做事。
“如果我是你。”
张沉舟盯着他，缓缓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“我就不会把刀丢出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！
右脚猛蹬地面，身体如炮弹般射出，右手骨刃撕裂空气，直刺陆云轩脸颊！
这一击，毫无保留！
张沉舟全力爆发，速度快到极致！
骨刃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森白的残影，眨眼便到陆云轩面前！
然而——
陆云轩没躲。
他甚至没动。
只是抬起左手，五指张开，对准刺来的骨刃，一把握了上去！
“找死！”
张沉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，手臂发力，骨刃前刺的力道再加三分！
他仿佛已经看到，陆云轩的手掌被骨刃刺穿、撕裂的画面！
“噗嗤！”
“噗嗤！”
两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骨刃锋利的边缘瞬间割开陆云轩双手的皮肉，深深切入，卡在了掌骨之间！
鲜血顺着指缝和手臂狂涌而出，瞬间染红了他的双手和小臂，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。
剧痛传来，陆云轩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哈！”
张沉舟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，眼中闪过快意，“敢空手接我的骨刃？”
“真他妈以为自己钢筋铁骨？！给我断——”
他手臂肌肉贲起，全力催动骨刃，想要顺势一搅，彻底废掉陆云轩的双手！
然而，预想中骨刃搅碎掌骨、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。
陆云轩的双手如同最坚固的合金钳，死死箍住了骨刃。
任凭张沉舟如何发力，骨刃纹丝不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