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他的眼神。”
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那不是欣赏，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和占有的欲望。”
“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苏淳查了一下文件属性。
“案发前四天，晚上十一点二十。”
陈默立刻下令。
“李申，把这张照片发过去，让清吧那边的人辨认。”
“同时调取那个时间段，清吧内部的所有监控，我要看这个人的全过程。”
李申动作飞快，不到十分钟，监控画面就被调了出来。
画面中，眼镜男坐在那个偏僻的位置，整整三个小时，只点了一瓶廉价的矿泉水。
每当有男客人上前给安丽娅送花或者要求合影时。
他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前倾，拳头捏得咯吱响。
“这情绪，明显不对劲。”
陈默指着屏幕。
画面里，安丽娅唱完一首歌，下台休息，路过眼镜男桌子的时候，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眼镜男原本扭曲的表情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。
甚至还回了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“找到了！”
李申兴奋地喊道。
“我翻了过去半个月的监控，这哥们儿几乎每天都去，而且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。”
“这就是个典型的跟踪狂啊！”
“案发当天，他也在场，你们看这儿。”
画面切换到案发当晚。
安丽娅那天心情似乎不错，和一个看起来挺阔绰的男客人拍了几张比较亲密的合影。
眼镜男当时就站了起来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没等安丽娅下班，就提前离开了清吧。
“他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陈默冷笑一声。
“他觉得自己心里的女神被玷污了，所以他要‘净化’她。”
“李申，截取他最清晰的正面照，发给全市的巡警和交警。”
“我要在半小时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！”
就在这时，陈默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。
是武澈打来的，电话那头的风声很大，还夹杂着武澈兴奋的喊叫声。
“陈科！有重大发现！”
“我们在抛尸点往下游五百米的一个废弃砖窑里，发现了一堆还没烧完的衣服残渣！”
“里面有一件羽绒服的领口，跟安丽娅失踪那天穿的一模一样！”
……
案发当晚，十点五十。
自由公园附近的烧烤一条街，人声鼎沸，烟火气十足。
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引得人食指大动。
一个男人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旁，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“帅哥，要不要来瓶冰雪啤酒？”
一个穿着清凉，身材丰满的女人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开瓶器和菜单。
她是冰雪啤酒的推销员，曹秋艳。
曹秋艳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脸上时，明显亮了一下。
她在这里推销了快两年啤酒，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，但这么顶级的帅哥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男人抬起头，冲她微微点头。
“来两瓶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曹秋艳的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“好嘞！”
她应得格外响亮，转身时还特意挺了挺胸。
很快，烤串和啤酒被端了上来。
曹秋艳亲自送过来的，还特意多送了一碟花生米。
“帅哥，送你的，慢用啊。”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又点了点头。
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斯文，喝酒的样子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。
曹秋艳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，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角落瞟。
时间很快到了凌晨十二点。
男人吃完了最后一口烤串，放下筷子，招手准备结账。
曹秋艳立刻抢在老板前面跑了过去。
“帅哥，一共是一百二十八。”
她麻利地报出价格，然后状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方便的话，加我转给我就行，我给你抹个零，算一百二。”
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深邃。
他拿出手机，扫了曹秋艳亮出的二维码。
在点击转账确认的那一刻，他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冰冷的寒意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“好了。”
“收到啦！”
曹秋艳看着手机里收到的转账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她看着男人站起身，又看了看他面前空了的两个啤酒瓶，眼珠一转。
“帅哥，你喝酒了，可不能开车啊。”
她主动开口，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“要不，我送你回去吧？反正我也快下班了。”
男人似乎有些迟疑，眉头微蹙。
曹秋艳见状，赶紧跟不远处的烧烤摊老板打了个招呼。
“老板！我家里有点急事，先走了啊！今天的提成明天再算！”
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，算是准了。
曹秋艳立刻转回头，满眼期待地看着男人。
“你看，我正好没事了，送你一下，安全第一嘛。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！”
曹秋艳喜不自胜，几乎是抢过了男人手里的车钥匙。
她转身去拿自己挂在椅子上的羽绒服。
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，男人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。
他看着曹秋艳的背影，那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和，只剩下刺骨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曹秋艳穿好外套，兴奋地按下车钥匙。
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闪了闪灯。
她拉开车门，殷勤地让男人先上车。
男人上车时，刻意将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。
帽檐也压得很低，完美地避开了烧烤摊门口那个正对着马路的监控探头。
车辆启动，很快汇入深夜的车流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凌晨四点三十分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夺命连环call。
陈默猛地从床上坐起，睡意瞬间被驱散了一半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被吵醒，正蹙眉揉着眼睛的妻子温菲，歉意地拍了拍她，然后迅速抓起手机。
来电显示是乔周成。
“喂？”
“陈科！出大事了！”
电话那头，乔周成的声音又急又快，还带着巨大的喘息声。
“自由公园！又是自由公园！”
“就在公园东门的草坪上，又发现了一具女尸！”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距离安丽娅的抛尸点，只有不到二十米！”
轰的一下。
陈默的脑子彻底炸了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。
“死者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跟安丽娅……一模一样！”
乔周成的话，让陈默手脚冰凉。
“我马上到！”
挂断电话，陈默掀开被子就下了床。
温菲睡眼惺忪地看着他。
“又出案子了？”
“嗯。”
陈默一边飞快地穿着衣服，一边沉声应道。
“你再睡会儿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