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啊,我们的人快了一步。”
“谈萍活下来了。”
“现在,她正在去医院的路上,很快就能开口说话了。”
“而你的好情人牧良青,也正在被押送回来的路上。”
“你说,他们两个,会怎么交代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故事呢?”
“是互相撕咬,还是争着抢着立功减刑?”
“轰”的一下。
舒岑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,碎得一干二净。
谈萍没死。
牧良青被抓了。
还是在杀人灭口的时候被当场抓获。
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了。
所有的侥幸都变成了笑话。
“不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突然,她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陈默。
“我说!”
“我全都说!”
“求求你们,给我一次机会!”
陈默靠回椅背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说吧。”
舒岑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是牧良青!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!”
她开始了。
开始了她最后的表演。
“我根本不知道那个药方是用来杀人的!是他骗我的!”
“他说他老家的亲戚身体不好,让我帮忙找个老中医开个调理的方子,我才帮他的!”
“我跟杨曦的死一点关系都没有!都是他!是他利用了我!”
她声泪俱下,演得无比逼真。
如果不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,或许真的有人会被她骗过去。
陈默静静地听着,等她说完。
“演完了?”他冷冷地问。
舒岑的哭声一滞。
陈默猛地一拍桌子,巨大的声响让舒岑浑身一抖。
“舒岑!”
“你还在这里演戏给谁看!”
“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?!”
陈默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气场全开。
“调理身子需要用到十八反的药材?调理身子需要把药方用保鲜膜包好埋在花盆里?”
“你当我是第一天当警察吗!”
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!”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,这副药方是用来杀人的?!”
陈默的呵斥如同惊雷,在舒岑的耳边炸开。
她被这股气势彻底震慑住了,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无所遁形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最终,在陈默逼人的注视下,她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
这三个字,抽干了她最后一分力气。
承认了。
她终于承认了。
“说吧,为什么要杀杨曦?”陈默坐回椅子上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审讯的节奏,需要张弛有度。
舒岑眼神空洞,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。
“因为蔡思斌……我那个没用的丈夫。”
“他在外面养了狐狸精,就是那个杨曦。”
“他把我们夫妻共同的财产,大把大把地花在那个女人身上,给她买车,买房,买奢侈品。”
“我跟他闹,跟他吵,他反而骂我,说我是黄脸婆,说我比不上杨曦一根头发。”
说到这里,舒岑的眼中重新燃起怨毒的恨意。
“凭什么?我陪他白手起家,吃了那么多苦,公司有了起色,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!”
“我不甘心!”
“所以,你就想杀了她?”陈默问。
“对!”舒岑毫不犹豫地承认。
“那个女人必须死!她毁了我的家庭,就该付出代价!”
“你自己不敢动手,所以就想到了你的情人,牧良青?”
舒岑的身体又是一僵,随即自暴自弃地笑了。
“是。我让他帮我。”
“牧良青一个人也办不成,所以他又找到了在售楼部工作的谈萍。”
“谈萍因为业绩问题,早就看杨曦不顺眼了。牧良青给了她一笔钱,她很爽快就答应了。”
“下毒的计划,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商量的?”
“是我提出来的。”舒岑坦白道。
“我从一个老中医那里知道了这种相克的药方,最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我把药方给了牧良青,他再转交给谈萍,让谈萍找机会带杨曦去抓药。”
“她们俩装作偶遇,谈萍说自己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。”
“可以调理身体,杨曦那个蠢货,就这么信了。”
整个计划,狠毒而周密。
陈默继续问道:“唐剑明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唐剑明?”舒岑冷笑,“一个替死鬼罢了。”
“我知道唐剑明也在追杨曦,还因为杨曦跟人大打出手。”
“我就让谈萍故意在杨曦面前提起唐剑明,加深她对唐剑明的坏印象。”
“我还伪造了唐剑明发给杨曦的骚扰短信。”
“只要杨曦一死,你们警察肯定第一个就会怀疑到他头上去。”
“等你们把精力都放在调查唐剑明身上的时候,我们早就逍遥法外了。”
好一招祸水东引,金蝉脱壳。
这个女人的心思,实在是缜密得可怕。
后续的审讯中,警方通过对牧良青的突击审问,证实了舒岑的供词。
但牧良青也提供了一个惊人的反转。
原来,在和谈萍接触的过程中,他对这个同样出身底层、挣扎求生的女人产生了感情。
所以,他迟迟没有按照舒岑的计划,在事成之后对谈萍灭口。
直到舒岑起了疑心,用极其恶毒的语言威胁他。
如果不解决掉谈萍这个隐患,她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,让他一个人顶罪。
被逼无奈之下,牧良青才最终决定对谈萍行凶。
而最关键的是,生性多疑的牧良青,早就留了一手。
他把好几次与舒岑密谋的通话,全都录了下来。
这些录音,成了将舒岑钉死在主谋位置上的最关键证据。
案件的真相,至此全部浮出水面。
当蔡思斌从警方口中得知,杀害他心爱的情人杨曦的主谋。
竟然是自己的结发妻子时,这个中年男人当场崩溃,痛哭流涕。
另一边,医院传来消息。
谈萍经过抢救,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生命体征平稳,被转入了专门的羁押病房。
……
市局,刑侦处处长办公室。
陈默将厚厚的卷宗放在刘承沛的办公桌上。
“报告刘处,杨曦被杀案,主犯舒岑、从犯牧良青、谈萍,全部归案。”
刘承沛摘下老花镜,捏了捏眉心,拿起卷宗翻了几页。
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唉,又是一起因为婚外情引发的悲剧。”
“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,就这么散了。”
“那个蔡思斌,我听说在警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。”
陈默拉开椅子坐下,没什么情绪地开口。
“人嘛,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,失去了才追悔莫及。”
“不过这案子最让我意外的,还是舒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