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一走,沈漾就算再不愿意,也得八点就准时爬起来上班。
她随便吃了两口早餐,吩咐阿姨晚上不用做饭。
那几个人约了聚一聚,说是要给她去去晦气。
开车到公司,许时刚好从旁边的车上下来。
“沈总,早。”
看着他脸上温煦恭敬的神色,沈漾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并肩跟他一起往里走,“所以我爸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?你跟他串通一气。”
许时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公正。
“董事长也是想让您锻炼一下。”
沈漾挑眉,没有反驳。
她并不反感接手家里的生意,总归上什么班都都是上。
还没到上班时间,许时边走就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,跟她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。
九点准时开例会,十点和新的合作方见面。
下午两点,要去工程部现场视察……
“停。”
沈漾吸了口气,“我今天第一天来,你能不能别这么专业,让我喘口气?”
许时顿了片刻,收起平板。
还好还好,是个听劝的。
沈漾这种想法刚冒出来,下一秒就听见男人温温的嗓音道:“那不报,到时间了我提醒您。”
沈漾:“……”
大可不必。
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工作,但这样的强度和力度,属实跟公司快要倒闭那几天差不多。
十点,她准时被许时薅到了大会议室。
“沈总稍等,合作方马上就来。”
沈漾闭着眼睛嗯了一声,也没问是哪家公司。
不一会儿会议室里就没了声响,她猜许时已经下去接人了。
睁开眼睛,深深呼吸了几口气。
为了保持精神抖擞的面貌,沈漾甚至抬手戳了两下脸颊两边的肌肉。
不多时。
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
许时彬彬有礼的嗓音响起:“我们沈总已经恭候多时,张总,这边请。”
沈漾连忙起身,脸上挂起标准的商务式微笑。
就在门推开的那一刻,她嘴边的‘您好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是他……
怎么会是他!
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,头发一丝不苟,精致立体的五官泛着生人勿进的冷峻之色。
他的双眸深如寒潭,一进来就锁定在了沈漾身上。
“怎么,沈总是还没睡醒么?”
许时不动声色的走到沈漾身边,推了她一下,脸上是得体的微笑,“沈总一直把张总奉为自己的偶像,一定是看到张总太过激动了。”
张弛嘴角弧度扩大,“偶像?”
“是的。”
许时继续道:“张总年纪轻轻就带领张氏创造了商业传奇,是无数人学习的楷模。”
这样的话听过数不胜数。
但以往听的时候,可没有某个小女人精彩的表情做下酒菜。
许时看着自家小老板,怎么看怎么不对,连忙先一步引着众人入座。
沈漾站在后面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拯救沈家于水火的人——
竟然是张弛。
“沈总。”许时再次小声提醒。
她深呼吸一口气,坐到那个满脸戏谑的男人对面。
还好今天的项目汇报全程由许时主导,她只需偶尔补充一句。
全程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,沈漾连看都没敢看张弛一眼,却能感觉到来自对面灼热的目光,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
等到会议一结束,她趁大伙不注意就想先跑。
身后的男低音却如鬼魅般传来。
“沈总,我还有一点问题需要私下问你,不介意吧?”
“……”
不介意个鬼!
这个狗男人,真以为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?
沈漾闭了一下眼睛,一转头就看到来自众人的目光,她尽量扯出一丝笑容,近乎咬牙切齿道:“好,张总稍等,我先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说完,逃一般的快步走出会议室。
去洗手间就真是洗了个手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心里天人交战。
不就是个张弛吗?
到底在怕什么?
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?
——能。
这男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温润和煦,实际上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。
沈漾抬手捂了捂脸,调整呼吸,昂首挺胸的转身出去。
结果这种状态没维持多久,一看到许时就破了功。
“许时,你给我过来!”
她把许时拉到茶水间,“我问你,你怎么不告诉我来的人是张弛?”
许时不明所以,“沈总你也没问我啊。”
沈漾:“……”
也对。
许时并不知道她和张弛的弯弯绕绕,甚至觉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沈漾张了张嘴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“行我知道了,他们要参观公司?你去安排吧,另外中午就在楼下吃饭,餐标各方面你定就好。”
“沈总,你和张总……”
“我跟他什么都没有!”
着急忙慌的否定,像极了欲盖弥彰。
许时眉梢微动,没在说什么,转头下去安排了。
沈漾本想直接回办公室,走两步才想起来会议室还有人在等她。
她一脸懊恼,硬着头皮过去。
其他人都已经离开,整个走廊安静得出奇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,并没有看到人影。
沈漾拧眉,“张弛——啊!”
她嘴里刚刚发出声音,一只大手蓦然按住了她的嘴唇。
男人勾着她的腰,巧妙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办公桌上,他低低的嗓音流泻,“别叫,等会儿被人看到就不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神经病!
沈漾瞪着眼睛看他,松手!
张弛放开了手,身体却并没有退开,这么近的距离,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。
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,嗓音磁性低沉,“我以为你看到我会很惊喜。”
“……惊吓好么?”
沈漾抿唇看着他,“你先起来!”
“不。”
张弛说着,竟直接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,“我要跟你交流的问题,只有这样才能完成。”
“张弛你……”
“怎么,又想骂我有病?”
沈漾嗤笑一声,“看不出来你还怪有自知之明的,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,你现在这样对我,不止有病,还有罪!”
“那你报警抓我?”张弛凑近,眸光一寸寸移过她的眉眼、鼻梁,然后是嘴唇,低哑的声调暧昧丛生,“我刚刚才救了你的公司,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方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