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尊神医
第五卷：中州风云
第六十九章 济世堂的规矩
一
万安镇的济世堂开张后的第三年，念生已经在那里站稳了脚跟。附近百里的人都知道，万安镇有一个年轻大夫，不要钱，能治百病。每天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，念生从早忙到晚，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。但他的心里是踏实的。因为他知道，他在做林大夫当年做的事。
白发老者依旧每天来帮忙。他煎药、抓药、打扫卫生，手脚虽然慢，但从不偷懒。念生劝他歇歇，他摇头。他说，我老了，活不了几天了。能多干一天，就多干一天。念生没有再劝。他知道，老人家是在还愿。还当年林大夫救他性命的愿。
这一年秋天，万安镇的老榕树又黄了叶子。念生坐在树下，看着满地的金叶子，忽然有些恍惚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，也是秋天。那时候的他，还是一个刚学成的大夫，背着药箱，走遍天下。他在老榕树下遇到了白发老者，听了他讲林大夫的故事。然后他留下来，开了这家济世堂。现在，三年过去了。济世堂已经成了万安镇最热闹的地方。每天都有病人进进出出，每天都有徒弟来来往往。他不再是那个茫然无措的年轻人了。他有了自己的医馆，有了自己的徒弟，有了自己的病人。但他知道，这一切，都是林大夫给的。
“师父。”念恩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，“北边来的。”
念生接过信，拆开来看。信是从天丹城寄来的，寄信人是济世堂的当代堂主。信上说，天丹城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医道大会，邀请天下所有的大夫参加。届时，会评选出“天下十大医者”，并将他们的名字刻在济世堂的功德碑上。信的末尾，堂主写道：“念生大夫，您的师父曾经是济世堂的人，您也是济世堂的人。希望您能来。”
念生看完信，沉默了很久。念恩站在旁边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您去吗？”
念生想了想。“去。去看看。”
二
念生带着念恩，踏上了北去的路。从万安镇到天丹城，要穿过整个南疆，再穿过整个中州。路途遥远，要走好几个月。但念生不怕。他走过一次，走过那条路。他知道，路上有林大夫留下的足迹。他要沿着那些足迹，一步步走回去。
走了两个月，他们到了天丹城。天丹城比念生记忆中的更大、更繁华了。城墙高耸，街道宽阔，人来人往。他站在城门口，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，忽然有些想哭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，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茫然无措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是一个卖茶的老头，告诉他林大夫的坟在哪里。现在，那个老头不在了。但他还在。济世堂还在。
“师父，您怎么了？”念恩问。
“没事。”念生擦了擦眼睛，“走吧，去济世堂。”
济世堂在天丹城的北边，占了半条街。门口立着一块石碑，碑上刻着“济世堂”三个大字。字迹遒劲有力，是林大夫的手笔。念生站在石碑前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进去，对门口的弟子说：“我是从万安镇来的，叫念生。受邀来参加医道大会。”
弟子进去通报，很快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。他穿着青色长袍，拄着拐杖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看见念生，拱手行礼。“念生大夫，久仰大名。我是济世堂当代堂主，道号‘怀仁’。请进。”
念生还了一礼。“怀仁堂主，叨扰了。”
怀仁领着念生走进济世堂。里面很大，有诊室、药房、讲堂、宿舍，还有一座高高的塔楼。怀仁指着那座塔楼说：“那是藏书阁。林大夫写的十一本书，都在里面。还有历代堂主留下的医案，一共有三千多册。你若有兴趣，可以去看。”
念生点点头。“一定去。”
三
医道大会在三天后举行。地点在天丹城的中央广场上，那里搭了一个高台，台下摆了几百张椅子。来自五大域的大夫们陆陆续续地到了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修士有凡人。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，说着各式各样的方言，但他们的眼睛里，都有同样的光。那是林大夫留下的光。
大会的第一项，是去后山祭拜林大夫的坟。几百个大夫，排着队，走上后山。念生走在队伍里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山路很陡，但他走得很稳。因为他知道，这条路，林大夫走过。他的师父走过，师祖走过，太师父走过。现在，他也在走。
到了坟前，怀仁堂主站在最前面，点了一炷香，插在香炉里。然后他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几百个大夫也跟着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念生跪在人群中，看着林大夫的坟，忽然有些想哭。坟不大，碑也很小。但那是林大夫的坟。那个写了一辈子书、救了一辈子人、活了一辈子的大夫的坟。他磕了三个头，然后站起来，从怀里掏出那本书——《医尊》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念道：
“我叫林毅，原本是个地球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风中传得很远。几百个大夫静静地听着，没有人说话。风吹过来，银杏叶沙沙响，像有人在听。念生念了整整一个时辰，把《医尊》的第一章念完了。然后他合上书，深深鞠了一躬。其他大夫也跟着鞠躬。没有人说话，但每个人都在心里说：林大夫，谢谢您。
四
大会的第二项，是评选“天下十大医者”。候选人有二十个，都是从五大域选拔出来的顶尖大夫。念生也在其中。他站在台上，看着台下几百个同行，忽然有些恍惚。他想起自己刚学成的时候，连一个病人都不敢看。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成了天下十大医者的候选人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。是因为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。没有林大夫，没有那些书，没有济世堂，他什么都不是。
评选的方式很简单：每个候选人要当场诊治一个疑难杂症。病人是随机抽取的，病情各不相同。念生抽到的，是一个患了怪病的中年妇人。她浑身浮肿，皮肤发黑，呼吸困难，已经昏迷了好几天。她的家人说，她看了很多大夫，吃了很多药，都不管用。他们听说这里有医道大会，就带着她来了。
念生蹲下来，给她把脉。脉象细弱，重按即无。舌苔黑腻，中有裂纹。他想了想，从药箱里取出银针。九转逆天针第一转·生。他没有灵力，但他有手。他的手很稳，心很细，眼很明。他一针扎下去，病人的眉头动了一下。又一针，病人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再一针，病人睁开了眼睛。
全场哗然。其他候选人还在问诊，念生已经把人治好了。怀仁堂主走过来，看了看病人的情况，点了点头。“念生大夫，您用的是林大夫的针法？”
念生点点头。“是。林大夫的《针灸大全》里，有这一针。”
怀仁堂主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对全场说：“我宣布，念生大夫，入选天下十大医者。”
掌声雷动。念生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鼓掌的人，忽然有些想哭。他知道，这掌声不是给他的。是给林大夫的。他只是替林大夫领了。
五
大会结束后，念生没有急着离开。他在天丹城住了下来，每天去藏书阁看书。他把历代堂主留下的医案，一本一本地看，一字一字地读。他看了很多，学到了很多。他知道，这些医案，是林大夫的徒弟们用一辈子换来的。他不能辜负。
一天，怀仁堂主来找他。“念生大夫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想把济世堂的堂主之位，传给你。”
念生愣住了。“我？我不行。”
怀仁笑了。“你行。你比任何人都行。你医术好，医德好，心也好。你把万安镇的济世堂开得那么好，说明你有能力。我把济世堂交给你，放心。”
念生摇摇头。“我不能接。我还有万安镇的济世堂要管。”
“万安镇的济世堂，可以交给你的徒弟。你当了堂主，可以管更多的济世堂。”怀仁看着他，“念生，林大夫当年把济世堂交给冰凌，冰凌交给念恩，念恩交给念安，一代一代传下来。现在，传到你了。你不能推。”
念生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接。”
六
念生接任济世堂堂主的那天，天丹城下了一场小雨。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银杏叶上，沙沙响。他站在济世堂门口，看着那块匾额，忽然有些恍惚。他想起林大夫，想起冰凌，想起念恩，想起念安，想起他的师父。他们都是济世堂的堂主。现在，他也是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，但他会尽力。因为这是林大夫留给他的。他不能辜负。
怀仁堂主把一枚玉印交给他。玉印上刻着四个字——“济世救人”。这是林大夫亲手刻的，传了无数代。念生接过玉印，握在手心。玉很温，很润，像林大夫的心。
“念生。”怀仁说，“从今天起，济世堂就交给你了。你要守好规矩，守好书，守好徒弟。这是林大夫的遗愿。”
念生点点头。“我会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弟子们。几百个弟子，站在雨里，看着他。他们的眼睛里，有期待，有信任，有敬畏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济世堂的堂主。我不知道我能当多久，但我知道，我会当到死。我会守着林大夫的规矩，守着林大夫的书，守着林大夫的徒弟。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吗？”
弟子们齐声喊道：“愿意！”
念生笑了。他知道，他不是一个人。他身后，有林大夫，有冰凌，有念恩，有念安，有他的师父。有千千万万个济世堂的人。他会走下去。像林大夫一样，走到死。
下集预告
念生接任济世堂堂主后，面临的第一个难题，是五大域的济世堂分堂各自为政，规矩不一，医术参差。他决定走遍五大域，把所有的分堂都走一遍，把林大夫的规矩和医术传到每一个角落。这一走，就是十年。十年里，他走过了东玄域、北境、南疆、西漠、中州。他见了无数的大夫，治了无数的病人，教了无数的徒弟。他把林大夫的十一本书，亲手交给了每一个分堂。他把林大夫的十条规矩，亲手刻在了每一个分堂的墙上。他知道，这是林大夫想做的事。现在，他替林大夫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