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远廷的铲雪货车在雪地里来回穿梭,最初速度很慢,但随着接二连三的试验和练习,那个奇奇怪怪的大家伙已经能够走得非常快了。
虽说与先前的蒸汽马车比不了,却也足够解决当下的困境。
安置木屋里的老百姓听到外面的声音都赶紧出来看热闹。
大家身上都带着宋远廷发明的暖袋,因此即便外面大雪纷飞也并不觉得冷得难耐。
看到宋远廷的铲雪货车时,不少百姓的眼睛都瞪得老大。
这宋太傅的新鲜主意还真是层出不穷啊。大家已经记不得宋家有多少稀奇的新玩意儿了。
铲雪货车经过围观百姓时,有人扯着嗓子对宋远廷喊道:
“宋太傅,这是个什么好东西啊?”
还不等宋远廷回答,素来外向的三郎便大声回答道:
“这叫铲雪货车,能铲雪,也能给被困的百姓们送物资。怎么样?厉害吧!”
“厉害,实在是太厉害了。”
铲雪货车经过几次试验和调整后,终于可以正式使用。
宋远廷把图纸又细化了一下,不仅如此,他还把制作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也都事无巨细地写清楚了。
三日后的朝会,宋远廷与宋家三子按时参加。
奇怪的是,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天气一直不曾上朝的了无竟然也来了。
五郎和六郎交换了一下眼神,二人随后又看了看父亲,发现父亲竟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。
二人见此,便也都静下心来。
“今日上朝,便是要大家商议一下京都周边被困的地方该如何支援的问题。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?”
李彻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深沉,他目光扫过下面众人,却见众臣的头大多低低垂着,并未打算多少什么。
李彻有些不悦,刚要再开口,却见宋远廷上前一步,双手捧着一沓宣纸,朗声道:
“陛下,这是近日臣和家里的孩子们一起研制的铲雪货车。
我们前几日已经试验过了,可以实现一边铲雪一边运送货物的要求。”
李彻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赶紧,赶紧拿给朕看看。”
内侍不敢耽搁,急忙走下来,恭恭敬敬地接过宋远廷手里的图纸和说明。
宣纸在李彻的龙案上展开,上面的图案很奇怪,李彻从未见过。
“太傅,这是车?”
李彻抬起头,满脸困惑。
宋远廷微微颔首:“回陛下的话,是。您看到的那个图,前面带坡度的部分就是用来铲雪的。
中间的车厢是驾驶室,后面的木板箱便是装货的货箱。货箱的尾部设计了连接的钩子。
若是运输的货物太多,便可以直接加上另外的车厢。如此能够最大程度的增加容量。”
宋远廷说话的时候,李彻整个人都快贴到图纸上了。
这个图实在画的太精妙了,至少对于李彻来说是这样的。
“好,好啊,实在是太好了。太傅真是我大渝的功臣。
工部,按着太傅的图纸赶紧造起来。五日之内,朕要见到十辆铲雪货车。”
工部尚书闻言,半点不敢犹豫,赶紧上前连连应下。
朝中众臣见状也都纷纷出声恭喜。
“恭喜陛下,这么快就解决了救灾的问题。”
“大渝有陛下,有宋太傅,实在是百姓之幸。”
因为事情得到了解决,李彻也是心情大好,他微微坐直身子,对站在下面的宋远廷说道:
“先前太傅做出可以保暖的暖袋时,朕便说了要好好奖赏。
如今太傅又做出这么厉害的铲雪货车,朕更要大大的赏赐。
传朕旨意,赐宋太傅黄金千两,绸缎白匹,还有,城西的那百亩良田也一并赐给太傅了。”
李彻的这些赏赐简直是太丰厚了,特别是那百亩良田。
眼下的大渝,土地归朝廷所有,李彻直接把地赐给了宋远廷,便是默认了他作为大渝唯一的“大地主”的存在。
这样的奖赏对于宋远廷来讲并非好事。毕竟当初土地国有化就是他提出来的。
可到了最后,他却成了整个大渝唯一拥有私有土地的人?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外面的人还不定如何议论呢。
宋远廷想了想,最终还是上前一步,对坐在上位的李彻拱手道:
“陛下,臣是陛下的臣子,更是大渝的臣子。如今国家有难,臣做再多都是应该的。
陛下如此厚赏实在是让臣诚惶诚恐,臣不敢领受,还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李彻微微蹙眉:“太傅做了这么多,朕若是一点赏赐都没有怎么说得过去?”
宋远廷垂首想了想,而后才缓缓抬头,开口道:
“陛下若是非要赏赐臣点什么,那臣就要城西的田地吧。只是那田仍归朝廷所有。
陛下只需恩准臣能够在那片田地上做些新谷物的实验便是。”
李彻闻言,嘴角微微扬起:“太傅这哪是要了赏赐,这分明是要了辛苦回去。
也罢,既然太傅执意如此,便就这样办吧。”
宋远廷俯身谢恩,而后退回到队列中去。
了无看着殿上的一切,心里不免有些恼火。这对君臣你一言我一语的,全是对对方的追捧。
宋远廷的确是研究出了暖袋,但若是没有他献上的暖宝宝,这货能如此顺利?
借了他的光,竟还如此恬不知耻的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,着实让人恼火。
了无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宋远廷,但此时自己出面说什么肯定是不合适的。
思来想去,了无最后直接给自己的狗腿子莫大人使了个眼神。
这位莫大人是礼部一个早已被边缘化的官员,不过自打抱上了了无国师的大腿,这人也算是好起来了。
莫大人脸上挂着笑,上前一步:“陛下,此番寒灾,了无国师也是功不可没。
若非他受到佛祖的认可,宋太傅只怕也做不出那神奇的暖袋。臣觉得,了无国师也该赏。”
莫大人的话立刻开了了无这一派官员的话匣子。
不少人开始为了无歌功颂德,了无心中得意,脸上却仍旧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模样。
李彻看了看了无,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开口时却是带着笑意:
“倒是朕疏忽了此事,只是国师乃是高僧,该赏些什么好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