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雷音寺，大雄宝殿。
原本庄严肃穆的佛堂，此刻就像是被一群野猪拱过的菜地。
佛像倒塌，香炉翻滚，那金漆剥落的柱子上，还留着牛魔王刚才那一棍子砸出来的深坑。
黄眉老祖瘫在地上，两眼无神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“我的袋子”、“我的金铙”。
他的道心，崩了。
不仅是因为被一群“假和尚”围殴，更是因为那个青衣少年（顾渊）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“收租”。
那可是弥勒佛的家底啊！
就这么被当成破烂给收走了？
“顾渊！”
角落里，真·孙悟空猛地站了起来。
他那一身焦黑的猴毛虽然还没长齐，但那股子被逼到绝境的戾气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孙悟空提着铁棒，一步步走向顾渊。
每走一步，他脚下的金砖就碎裂一块。
“你抢了俺的功德，抢了俺的名号，现在连俺打妖怪的机会都要抢？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俺老孙真的不敢杀你？”
面对这只处于爆发边缘的猴子，顾渊没有躲，也没有让手下动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那个刚到手的人种袋。
“杀我？”
顾渊摇了摇头，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悯。
“大圣，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比你强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顾渊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头顶。
“你头上的那个箍。”
孙悟空一愣，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紧箍圈。
“这跟紧箍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
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。
他没有直接解释，而是转身看向了那个被小白（假唐僧）踩在脚下的黄眉老祖。
“黄眉，别装死了。”
顾渊踢了踢黄眉的屁股。
“起来，给咱们的大圣爷讲讲。”
“你家主子弥勒佛，为什么要设这一难？”
黄眉老祖哆嗦了一下，抬头看着顾渊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魔瞳。
他不敢撒谎。
“是……是为了凑数……”
黄眉老祖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“佛祖说……西游八十一难，每一难都是定数，都是功德。”
“只要凑够了数，这经就算取成了。”
“至于这中间的过程……”
黄眉老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，苦笑一声。
“只要不死人，怎么演都行。”
“听到了吗？”
顾渊转过身，看着孙悟空。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降妖除魔，其实你只是在陪太子读书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保唐僧取经，其实你只是个……负责打卡签到的工具猴。”
顾渊的话，像是一把把尖刀，将孙悟空心中最后一点幻想，割得支离破碎。
工具。
又是工具。
五百年前是，五百年后还是。
“啊――！”
孙悟空痛苦地抱住脑袋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，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妖气在他体内疯狂碰撞。
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。
“悟空！凝神！静气！”
真·唐僧见状大惊，连忙开始念诵《心经》，想要帮徒弟稳住心神。
但没用。
孙悟空的心，已经乱了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顾渊看着即将暴走的孙悟空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只有彻底打碎旧的信仰，才能建立新的规则。
“大圣，想不想换个活法？”
顾渊的声音，突然变得充满了诱惑力。
他走到孙悟空面前，无视了那狂暴的妖气，伸出手，掌心之中，那个漆黑的魔国漩涡缓缓旋转。
“与其给那群虚伪的佛祖当狗。”
“不如……”
“进我的魔国。”
“做个真正的……齐天大圣。”
孙悟空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掌心的漩涡。
那里，有一股让他感到熟悉、亲切，甚至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自由的味道。
也是……力量的味道。
“你……能帮俺摘了这个箍？”
孙悟空指着头上的紧箍圈，声音沙哑。
“能。”
顾渊点了点头，语气笃定。
“不仅能摘，我还能让你……”
“把这个箍，戴到如来的头上。”
全场死寂。
就连旁边的牛魔王和青毛狮子都吓了一跳。
主公这话……太狂了！
把紧箍戴到如来头上？
这可是大逆不道啊！
但孙悟空听了，却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孙悟空连说了三个好字。
他猛地将手中的铁棒往地上一插。
“只要你能摘了这箍！”
“俺老孙这条命，这身本事……”
“就卖给你了！”
“成交。”
他并没有急着动手摘箍。
那个紧箍咒是如来的法宝，里面蕴含着圣人的禁制，现在的他还解不开。
但这不妨碍他先收点利息。
“不过，在摘箍之前。”
顾渊指了指大殿外，那片云雾缭绕的天空。
“咱们得先解决一个小麻烦。”
“你那位‘老熟人’……”
“弥勒佛。”
“已经到了。”
“呵呵呵……”
一阵标志性的、充满喜感的笑声，从云端传来。
紧接着。
一个大腹便便、满面红光、手持布袋的和尚，笑眯眯地落在了大殿门口。
弥勒佛。
东来佛祖。
他看着满地的狼藉，看着那个被揍成猪头的黄眉童子，又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、一脸淡然的青衣少年。
脸上的笑容，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小施主。”
弥勒佛开口了，声音依旧和蔼，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“贫僧的袋子，还有那金铙……”
“是不是该还回来了？”
顾渊转身。
面对这位准圣级别的未来佛祖，他没有丝毫惧色。
他只是拍了拍腰间那个刚抢来的人种袋。
“佛祖，这袋子……”
“现在可是我的‘战利品’。”
“想要回去？”
顾渊伸出一只手，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。
“那得看佛祖……”
“出得起什么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