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驼岭那座崭新的汉白玉牌坊下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，那一身银甲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他那只紧闭的竖眼，眉心处的皮肉正在微微抽搐。
这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。
“好。”“好一个五庄观的私产。”杨戬的声音很平静，但那平静之下，却压抑着足以掀翻这八百里山川的怒火。
“本君今日倒要看看，你们这所谓的‘私产’，到底有多硬！”话音未落。
杨戬动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，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前兆。
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微微一晃。
下一瞬。
那柄无坚不摧的三尖两刃刀，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，直接出现在了牛魔王的眉心之前。
快。
快到了极致。
这是纯粹的武道，是肉身与技艺结合的巅峰。
牛魔王瞳孔骤缩。
他只来得及将混铁棍横在胸前。
“当――！”一声巨响。
牛魔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棍身传来，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，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，狠狠撞碎了后方的岗亭。
“噗！”一口牛血喷洒在半空。
仅仅一招。
平天大圣，败！
“下一个。”杨戬收回刀，眼神冷漠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他看向旁边的青毛狮子和大鹏鸟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两块待宰的肉。
青毛狮子和大鹏鸟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。
他们知道，单打独斗，他们两个绑在一起也不是这司法天神的对手。
“结阵！”青毛狮子怒吼一声。
“三才混元阵！”这是顾渊传授给他们的合击阵法，能将三人的妖力暂时融为一体，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。
“吼――！”三股太乙金仙巅峰的妖气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头狰狞的、狮头牛身鹏翼的混沌巨兽。
巨兽咆哮，声浪震碎了云层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杨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赏。
但他依旧没有动用天眼。
他只是深吸一口气，身上的银甲光芒大作。
“八九玄功，开！”“法天象地！”轰隆隆――！
杨戬的身躯迎风暴涨，瞬间化作一尊万丈高的法身巨人。
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也随之变大，刀锋之上，缭绕着紫色的雷霆。
那是天罚的力量。
“破！”巨人挥刀。
简简单单的一个字，却带着斩断因果、破碎虚空的无上意志。
刀锋与那头混沌巨兽狠狠撞在一起。
“轰――！”整个狮驼岭都在剧烈颤抖。
那由三位大妖王合力布下的阵法，在这一刀之下，竟然只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。
“咔嚓！”混沌巨兽发出一声哀鸣，从中间裂开，重新变回了牛魔王三人的模样。
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，脸色煞白，从半空中跌落下来。
败了。
败得干干净净，彻彻底底。
这就是天庭第一战神。
这就是玉帝的外甥，阐教的三代门徒。
哪怕不靠法宝，不靠天眼，光凭这一身武艺，就足以横扫三界绝大多数的妖魔。
“还有谁？”杨戬的法身顶天立地，声音如雷，俯瞰着下方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小妖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慵懒的声音，从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响起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“热身结束。”“接下来，该我了。”一道青色的身影，从尘埃中缓缓走出。
顾渊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道袍，手里拿着个茶杯，甚至还有心情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“杨戬，你这身蛮力，用来拆迁倒是不错。”顾渊抬起头，那双暗金色的魔瞳，直视着那尊万丈高的巨人法身。
“不过，在真正的‘规则’面前……”“你这身肌肉，不过是一堆无用的烂肉。”“狂妄！”杨戬怒喝一声。
他眉心那只紧闭的竖眼，终于缓缓地……睁开了。
嗡——！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光柱，从那只竖眼中爆射而出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天道规则的具象化。
是能看穿过去未来，洞悉万物本源，抹杀一切虚妄的――天道法眼！
金光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，时间凝固。
牛魔王等人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，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，所有的弱点，都在这道金光之下无所遁形。
“死吧。”杨戬的声音，带着审判的冷漠。
然而。
面对这足以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天道法眼。
顾渊笑了。
他放下茶杯，也抬起了头。
同样，在他的眉心。
一道暗金色的竖纹，缓缓裂开。
露出的，不是眼睛。
而是一个……深不见底的，仿佛能吞噬整个宇宙的……黑色漩涡！
【鸿蒙魔神体·吞噬篇·究极形态】【神通：混沌归墟，启动！】“杨戬。”顾渊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你的眼，能看穿天道。”“但孤的眼……”顾渊指了指自己的眉心。
“能吞噬天道。”话音未落。
那个黑色的漩涡猛地旋转起来。
一股比天道法眼还要霸道、还要不讲道理的吞噬之力，轰然爆发。
那道金色的光柱，在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，竟然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，不受控制地被拉扯、扭曲，最后……被一口吞了下去！
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“什么？”杨戬那万丈高的法身，猛地一震。
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竟然正在失去对天眼的控制！
那只与他伴生了无数元会的天道法眼，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、哀鸣，仿佛遇到了天敌！
“还给你。”顾渊打了个饱嗝，吐出一口金色的气流。
他眉心的黑色漩涡，对着杨戬的方向，猛地一喷。
“轰！”一道更加粗壮、更加凝练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混沌灰雾的金色光柱，以十倍的速度，反轰了回去！
“噗――！”杨戬的法身再也维持不住。
他被自己的力量狠狠击中，胸口直接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庞大的身躯从半空中跌落，将大地砸出一个深渊。
烟尘散去。
杨戬恢复了原形，半跪在深坑之中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捂着眉心，那里正流淌着金色的血液。
他的天眼……受伤了！
“杨戬。”顾渊的身影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他蹲下身，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，就像在看一个被打坏了的玩具。
“现在，你明白了吗？”“在这盘棋里。”“你连当棋子的资格……”“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