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驼国。
这大概是西行路上，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妖国”。
城门楼上挂着的不是人族的旗帜，而是用人皮缝制的招魂幡。
守门的不是披坚执锐的甲士，而是狼头人身、手持钢叉的妖兵。
城内，街道纵横，店铺林立。
只是那肉铺里挂的是人腿，酒肆里卖的是人血。
这里没有律法，只有弱肉强食。
此时，真·唐僧师徒四人，正哆哆嗦嗦地站在距离城门五里外的一处枯树林里。
“师……师父，这城咱们真要进吗？”
猪八戒躲在马肚子底下，两只大耳朵盖住眼睛，透过缝隙看着那座妖气冲天的城池，浑身肥肉都在打颤。
“俺老猪闻到了……那是几万只妖怪聚在一起才有的味儿啊！这要是进去了，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！”
唐僧骑在马上，脸色比宣纸还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佛珠，指节发青，嘴唇不停地哆嗦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进？
那是送死。
不进？
后面有顾渊那个煞星盯着，手里还捏着那张越来越厚的欠条。
“悟空……”
唐僧看向那个蹲在树梢上、一脸麻木的孙悟空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这……这也是咱们的‘业务范围’吗？”
孙悟空没说话。
他只是嚼了一根枯草，那一双火眼金睛冷冷地注视着那座妖城。
“是。”
孙悟空吐出草根，声音沙哑。
“老板说了，这狮驼国里有几十万小妖，都是……优质资产。”
“咱们的任务，是去‘引流’。”
“引流？”沙僧挑着担子，一脸憨厚地问道，“大师兄，啥叫引流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
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，提着那根备用的铁棒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就是把自己当成诱饵，把那群妖怪引出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孙悟空指了指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。
“让老板来……收网。”
“咚――！”
一声沉闷的战鼓声，从狮驼国的城楼上炸响。
紧接着，城门大开。
无数小妖如同潮水般涌出，黑压压的一片，遮天蔽日。
虎狼成群，蛇虫遍地。
那股子冲天的妖气，直接将头顶的云层都染成了墨色。
“有人味儿！”
“好香的人肉味儿！”
“细皮嫩肉的和尚！大王不在，咱们自己开荤！”
妖怪们咆哮着，挥舞着兵器，向着唐僧师徒冲来。
那场面，比千军万马冲锋还要恐怖万倍。
“妈耶！跑啊！”
猪八戒怪叫一声，丢下缰绳转身就跑。
唐僧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，两眼一翻，很干脆地晕了过去。
唯有孙悟空。
他没有跑。
他只是握紧了铁棒，挡在唐僧面前，那双金色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来吧！”
“俺老孙这条命是老板的，但这身骨头……”
“还是俺自己的！”
就在那妖潮即将淹没师徒四人的瞬间。
“定。”
一个轻飘飘的字眼，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，瞬间冻结了方圆百里的时空。
风停了。
妖云散了。
那数万只张牙舞爪的小妖，保持着冲锋的姿势，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。
就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卷。
虚空之中，涟漪荡漾。
顾渊身穿青色道袍，脚踏虚空，一步步走了下来。
他身后，跟着一个面色阴鸷、眼神桀骜的金发青年。
大鹏金翅鸟。
也是这狮驼国曾经的主人。
“大鹏。”
顾渊停在半空，手里捏着一把从玉兔精那里没收来的捣药杵，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圈。
他指了指下方那群被定住的小妖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视察自家的养鸡场。
“这就是你的……子民？”
“素质有点差啊。”
“除了吃人，还会干点别的吗？”
大鹏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、如今却像傻子一样被定住的手下，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。
“主公教训的是。”
大鹏鸟低下头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顺从。
“这群废物，平日里疏于管教，野性难驯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大鹏鸟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他们虽然蠢了点，但胜在数量多，力气大，而且……听话。”
“只要稍微调教一下，就是最好的苦力。”
“嗯。”
顾渊点了点头，手中的捣药杵停止了转动。
“既然你这么有信心。”
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
顾渊大袖一挥。
“解。”
言出法随。
那股禁锢着数万小妖的规则之力，瞬间消散。
“吼――！”
妖怪们恢复了行动，惯性让他们继续向前冲了几步，然后猛地刹住了车。
因为他们看到了。
看到了那个站在云端、浑身散发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的身影。
那是他们的王。
是这狮驼国的天。
“大……大王？”
“大王回来了！”
“参见大王！”
数万小妖齐刷刷地跪倒在地，兵器扔了一地，磕头声震天动地。
大鹏鸟冷冷地看着下方。
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享受这种万妖朝拜的快感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的他，不过是那个青衣少年手下的一个……高级打工仔。
“都给本王闭嘴！”
大鹏鸟一声厉喝，声浪如雷，震得小妖们耳膜生疼。
全场死寂。
“从今天起，狮驼国……改制了。”
大鹏鸟从怀里掏出一卷金光闪闪的文书――那是顾渊亲手起草的《五庄观魔国分部员工守则》。
“咱们不吃人了。”
“咱们改……吃素。”
“什么？”
下面的小妖们炸锅了。
妖怪吃素？
那还叫妖怪吗？
那不成了和尚吗？
“大王！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！”
一个胆子大的虎妖抬起头，战战兢兢地说道。
“规矩？”
大鹏鸟冷笑一声。
他身形一晃，瞬间出现在那虎妖面前。
方天画戟的戟尖，抵在了虎妖的咽喉上。
“本王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是想吃素，还是想……变成素？”
虎妖看着那泛着寒光的戟尖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吃……吃素！俺最爱吃素了！俺上辈子就是个兔子！”
“很好。”
大鹏鸟收起画戟，重新飞回云端。
他指了指顾渊掌心那个已经轰然洞开、散发着混沌气息的魔国漩涡。
“看见那个门了吗？”
“那是通往新世界的……员工通道。”
“里面有吃不完的灵米（虽然是烂柿子肥出来的），有数不尽的灵石（虽然要自己挖）。”
“只要你们肯干活，肯听话。”
“本王保你们……长生不老。”
这是画饼。
也是威胁。
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，小妖们没得选。
“我……我们去！”
“愿随大王赴汤蹈火！”
妖潮涌动。
数万只小妖，排着长队，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漩涡。
就像是一群搬家的蚂蚁。
顾渊站在云端，看着这一幕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【你成功收编狮驼国妖众。】
【魔国人口激增：＋48000。】
【获得‘万妖之主’（伪）气运加持。】
【鸿蒙魔神体（统御篇）开启进度：10％……】
“不错。”
顾渊合上手掌，感受着体内那股越发厚重的帝王之气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那个还蹲在地上、一脸呆滞的孙悟空。
“大圣。”
顾渊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蟠桃，随手扔了过去。
“辛苦了。”
“这算是……中介费。”
孙悟空接住蟠桃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狮驼国，又看了看手里这颗价值连城的桃子。
突然觉得。
这“引流”的活儿……
好像也不难？
“老板。”
孙悟空咬了一口蟠桃，含糊不清地问道。
“下一站……还有这种大单子吗？”
“有。”
顾渊看向西方。
那里，有一座更加宏伟、更加神秘的城池。
比丘国（之前已过），灭法国（已过）。
那么剩下的……
“天竺国之后……”
顾渊的目光，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最终的红点之前。
那里有一座山。
名为――
豹头山（已过）。
“不对。”
顾渊眉头微皱。
“狮驼国既然空了，那这八百里狮驼岭的‘地皮’……”
“是不是也该……开发一下了？”
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清风。”
“在！”
“去通知土地山神。”
“把这狮驼国的地契，给我改了。”
“改成……”
“【五庄观·万妖产业园】。”
“以后，这里就是咱们的……后勤生产基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