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之巅，雷霆隐隐。
通明殿，乃是天庭的中枢神经，上通三十三天，下达十八层地狱。
三界之内，凡有生灵成仙得道，或有大能陨落轮回，皆需在此处备案。
这里没有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抑。
紫色的雷霆在殿顶盘绕，那是天道规则显化的“律令之鞭”。
顾渊踩着虚空，一步步走上通明殿的白玉台阶。
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玉阶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那不是体重的压迫，而是“大罗金仙后期圆满”的位格，在与这天庭的秩序进行着无声的碰撞。
孙悟空跟在后面，扛着铁棒，那一身黄金锁子甲在雷光下有些刺眼。
他看着顾渊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这森严的通明殿，喉咙有些发干。
“老板，这地方……俺老孙当年都没怎么来过。”
孙悟空压低了声音，猴眼里闪过一丝忌惮。
“这里头坐着的四个老头，虽然法力未必多高，但笔杆子硬得很。以前俺在天庭当官那会儿，最烦的就是跟他们打交道。”
“笔杆子？”
顾渊轻笑一声，脚步未停。
“大圣，你要记住。”
“这世上最硬的不是铁棒，也不是笔杆子。”
“是账本。”
说话间，两人已至殿门前。
并没有什么天兵把守。
只有四位须发皆白、身穿紫袍的老者，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案桌前，手里拿着朱砂笔，在一卷卷堆积如山的文书上勾勾画画。
四大天师：张道陵、葛玄、许逊、邱弘济。
他们是天庭的文胆，是维护三界秩序的基石。
“站住。”
张道陵头也没抬，手中的笔依旧在游走，声音苍老而有力。
“通明殿重地，非诏不得入。”
“顾道友，你在南天门和瑶池的威风，贫道等已经知晓。”
“但这里……”
张道陵终于停笔，抬起头。
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，闪烁着两道精纯至极的符箓金光。
“是讲规矩的地方。”
“规矩？”
顾渊停下脚步，站在门槛外。
他没有生气，反而露出了一抹“专业对口”的微笑。
“张天师说得对，无规矩不成方圆。”
“孤今日来，正是为了这‘规矩’二字。”
顾渊大袖一挥。
那本从不离身的《天庭资产负面清单》再次出现在手中。
“孤刚才在南天门核算了一下。”
“天庭这几千年来，虽然看着光鲜，但这内部的烂账……可是不少啊。”
顾渊翻开账簿，指尖在一行行文字上滑过。
“天河水军元帅天蓬，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，但这‘元帅’的编制，似乎还没注销吧？这几百年的空饷，去哪了？”
“卷帘大将沙悟净，打碎琉璃盏被贬流沙河，可他那‘大将’的气运配额，怎么还在账上挂着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
顾渊目光如电，直视着四大天师。
“二十八星宿里的奎木狼，下界为妖十三年。这十三年的考勤，你们是怎么给他画的‘全勤’？”
死寂。
通明殿内，原本还在奋笔疾书的另外三位天师，手里的笔同时顿住了。
张道陵的脸色变了。
变得极其难看。
这些事，是天庭的潜规则，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如今被这个少年，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葛玄天师拍案而起，胡子乱颤。
“天庭自有法度，岂容你这外人置喙！”
“外人？”
顾渊摇了摇头，迈过门槛，走进了大殿。
“孤现在是天庭最大的债主。”
“债主查账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四大天师，你们若是不想让这些‘坏账’被捅到三界皆知……”
顾渊走到案桌前，伸出手，按在了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上。
“那就把这‘因果名录’打开。”
“让孤帮你们……清一清库存。”
“你敢动天书？”
许逊天师大惊，手中拂尘一甩，一道紫色的雷符凭空生成，就要镇压顾渊。
“定。”
顾渊嘴唇微张。
言出法随。
那道足以轰杀金仙的雷符，在距离顾渊眉心三寸处，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就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里。
顾渊看都没看那雷符一眼，双瞳之中，暗金色的魔纹疯狂旋转。
【你接触了天庭核心‘因果名录’。】
【解析‘仙籍管理’与‘气运分配’法则……】
【检测到大量‘死账’、‘坏账’、‘僵尸粉’（已陨落或被贬却未注销的神仙气运）。】
【鸿蒙魔神体（因果篇）产生强烈饥渴感！】
“果然。”
顾渊舔了舔嘴唇。
这通明殿，就是个巨大的“气运垃圾场”。
无数无主的、混乱的因果线纠缠在这里，没人敢动，也没人能动。
除了他。
“既然你们处理不了，那就别浪费了。”
顾渊五指猛地收拢。
“混沌虚空袖·因果收割！”
“嗡――！”
一股诡异的吸力，顺着顾渊的手掌，钻进了那堆文书之中。
并没有纸张飞起。
飞起的，是一条条肉眼难辨的灰线。
那是那些“吃空饷”、“占茅坑”的废弃因果。
它们在顾渊的牵引下，如同百川归海，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袖口。
“不！住手！”
四大天师目眦欲裂。
他们能感觉到，通明殿内的气运正在飞速流失。
虽然流失的都是些“废气”，但这动静太大了，若是惊动了天道……
“晚了。”
顾渊闭上眼，一脸享受。
那些废弃的因果线入体，经过魔神体的转化，瞬间变成了最纯净的“规则碎片”。
【你吞噬了大量天庭‘因果坏账’。】
【解析‘官僚主义’与‘规则漏洞’……】
【鸿蒙魔神体（因果篇）进度：＋15％！】
【你领悟了神通：‘因果嫁接’（可将一份因果强行转移到另一个目标身上，不仅限于债务，也包括……仇恨）。】
“好东西。”
顾渊睁开眼，双眸之中，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色迷雾。
他看着那一脸绝望的四大天师，收回了手。
“行了，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。”
“孤这是在帮你们‘减负’。”
顾渊拍了拍手，转身欲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突然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孙悟空。
“悟空。”
“在！董事长！”
孙悟空正看得过瘾，连忙应道。
“刚才那些‘坏账’里，有一笔是关于你的。”
顾渊指了指孙悟空的脑袋。
“当年你大闹天宫，那是被‘做局’了。”
“这笔因果，我已经帮你抽出来了。”
顾渊手腕一翻。
一团灰色的光球出现在他掌心。
“拿着。”
“以后要是再见到如来……”
顾渊嘴角勾起一抹阴损的笑。
“就把这个扔给他。”
“告诉他，这叫……‘历史遗留问题’的再分配。”
孙悟空接过光球，虽然不太懂，但那个“扔给如来”的指令，他听懂了。
“嘿嘿！得嘞！”
孙悟空将光球小心翼翼地收好，看向顾渊的眼神，越发崇拜。
这老板，不仅能搞钱，还能搞事。
跟着他混，果然没错。
“走了。”
顾渊一步踏出，离开了通明殿。
天庭的账查完了，羊毛也薅得差不多了。
接下来。
该回凡间，去看看那出已经演到了高潮的“西游大戏”了。
“如果没记错的话，前面应该就是……”
“七个蜘蛛精的师兄……不对，那个也收了。”
顾渊脑海中地图翻转。
终于，定格在了一座云雾缭绕、仙气飘飘，却又透着一股子妖异的山脉上。
狮驼岭之后，比丘国之前。
“盘丝洞……黄花观……都过了。”
“无底洞……也过了。”
这西游路，怎么真的快被他走绝了？
顾渊的目光突然一亮。
一个被夹在缝隙里，却有着独特“资源”的地方。
隐雾山连环洞（豹子精）的隔壁。
那里有一座——
【灭法国】。
“虽然那国王的愿已经许完了，但那城里……”
“好像还藏着一个……不想当和尚的‘王子’？”
“赵公明的坐骑黑虎，好像就在那一带溜达？”
顾渊看了一眼魔国里那头已经快累趴下的青毛狮子。
“咱们的安保队，还缺个副队长。”
“老虎配狮子……”
“这才是……猛兽天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