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竺国,布金禅寺。
这里的夜,透着一股子不属于凡间的清冷。
月光如银,斜斜地洒在古刹的红墙上,映出一片斑驳的树影。
禅房内,灯火昏黄。
真·唐三藏正对着一尊残破的佛像,不知疲倦地敲着木鱼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单调而沉重,在这死寂的夜里,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。
孙悟空蹲在禅房外的石阶上,手里把玩着那根备用的铁棒。
他抬头望向那轮圆得有些诡异的明月,火眼金睛里闪过一抹焦虑。
他能感觉到,这空气里流淌着一股极其阴柔的妖气。
那妖气很淡,却带着月宫特有的清冷,正一点点地向这禅房渗透。
但他没有动。
不是打不过,而是不敢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总是能在关键时刻,准时出现在他面前收债的身影。
“猴哥,你闻到了吗?”
猪八戒从隔壁禅房探出个猪头,压低了声音,哼哼唧唧地说道。
“这味儿……有点像俺当年在广寒宫闻到的脂粉气。”
“就是那只兔子,错不了。”
孙悟空冷哼一声,没有接话。
他现在对“广寒宫”这三个字,也有了莫名的抵触。
只要是带背景的,最后准得变成顾渊的账单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香风掠过。
原本清冷的庭院,瞬间被一层粉红色的迷雾笼罩。
“御弟哥哥……”
一声娇滴滴的呼唤,从迷雾深处传来。
只见一个身穿轻纱、容貌绝美的女子,赤着双脚,步步生莲地从空而降。
她手里拿着一根只有寸许长、通体晶莹剔透的短棒。
正是那玉兔精,以及她的本命法宝——捣药杵。
“妖孽!尔敢!”
孙悟空虽然心存忌惮,但职责所在,还是猛地跳了起来。
铁棒横空,金光一闪。
“大圣何必动怒?”
玉兔精掩嘴轻笑,眼波流转间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魅。
“奴家今日来,不是来找你打架的。”
“奴家是来接御弟哥哥,回宫成亲的。”
说着,她手中的捣药杵轻轻一晃。
“嗡――”
一股极致的太阴寒气瞬间爆发,直接将孙悟空身周的空间冻结。
孙悟空只觉得浑身一僵,体内的仙力竟然运转得有些干涩。
这捣药杵乃是先天灵根月桂树的枝干所化,蕴含着最纯粹的阴之法则。
对于他这种至阳之躯,有着天然的克制。
“嘿嘿。”
玉兔精见孙悟空被定住,笑得更加得意。
她扭着水蛇腰,一步步走向唐僧的禅房。
就在她即将推开房门的那一刻。
“啪。”
一声清脆的折扇合拢声,突兀地在庭院中响起。
玉兔精娇躯一颤,猛地回头。
只见在那棵老槐树下,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,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仙茶。
顾渊。
他看着玉兔精,那双暗金色的魔瞳里,没有任何欲望,只有一种看货物的冷漠。
“兔子,你的活儿干得不细啊。”
顾渊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老板?”
孙悟空看到顾渊,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见到了救星,虽然这个救星随后就会开出天价账单。
“你是谁?”
玉兔精死死盯着顾渊,手中的捣药杵光芒大作。
她从这个少年身上,感受到了比广寒宫还要深邃的冷。
“我是来收药的。”
顾渊放下茶盏,站起身。
他每走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就生出一朵灰色的莲花。
那是魔神气息与月光融合后的异象。
“听说你手里那根棒子,是月桂树的枝子做的?”
顾渊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那根捣药杵。
“正好,孤最近炼丹,缺个搅拌棍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
“狂妄!”
玉兔精大怒。
她自恃有广寒宫撑腰,手里又有至宝,哪里受过这种气?
“看杵!”
玉兔精娇喝一声,身形化作一道白光。
手中的捣药杵迎风暴涨,瞬间化作一根擎天巨柱,带着冰封万里的寒气,对着顾渊当头砸下。
这一击,蕴含了她数千年的修为,足以重创寻常金仙。
然而。
顾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腕上,那个由金刚琢化作的银色手环,骤然亮起。
“五行逆转,阴阳易位。”
“收。”
顾渊的声音平淡,却仿佛带着天道的敕令。
“嗡――!”
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,从金刚琢中爆发。
那根气势汹汹的捣药杵,在接触到顾渊掌心的一瞬间,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。
原本巨大的杵身迅速缩小,最后化作一根只有牙签大小的玉棒,乖乖地钻进了顾渊的袖子里。
“我的宝贝!”
玉兔精发出一声尖叫,脚下一软,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。
她惊恐地看着顾渊。
那可是先天灵根的残体!
就这么被人……没收了?
“材质不错,确实是月桂枝。”
顾渊神念一扫袖口,满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【你获取了先天灵根残片:月桂捣药杵。】
【解析‘太阴’、‘不灭’与‘寒毒’法则……】
【鸿蒙魔神体(木行篇)产生二次进化。】
【你的肉身获得特性:‘月影不灭’(在月光笼罩下,恢复速度提升百倍,元神可化入月华之中)。】
顾渊只觉得浑身的骨骼一阵清凉,原本因为吞噬了太多太阳精火而有些燥热的经脉,在这一刻彻底平复。
阴阳平衡,大道自成。
他的金仙后期境界,在这一刻,变得圆润无暇。
“老板,这兔子……”
孙悟空凑了上来,看着瘫在地上的玉兔精,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“带回去。”
顾渊大袖一挥。
掌中魔国的黑色漩涡轰然张开。
“我那魔国里的‘药剂科’正好缺个捣药的。”
“我看这兔子手法挺熟练,专业对口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顾渊五指一扣。
“不――!嫦娥仙子救我!”
在绝望的呼喊声中,玉兔精化作一道白光,被强行扯进了魔国深处。
庭院重新恢复了宁静。
顾渊转过身,看向那扇紧闭的禅房大门。
“圣僧。”
顾渊的声音穿透房门,清晰地传进唐僧的耳朵里。
“这女施主我已经帮你‘劝退’了。”
“这笔‘安保服务费’,咱们……”
顾渊从袖子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簿,提笔在那张已经写满的欠条后面,又添了一笔。
“咱们是记在灵山的账上,还是……”
顾渊看了一眼孙悟空。
“还是记在大圣的个人贷里?”
孙悟空身子一僵,看着那支跳动的朱砂笔,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
“记……记俺账上吧。”
孙悟空低下了头,声音沙哑。
“反正俺老孙……已经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”
“爽快。”
顾渊收起账本,满意地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。
“大圣,加油干。”
“等到了灵山,说不定……”
“说不定那时候,你欠我的钱,已经足够买下半个灵山了。”
说完,顾渊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清风,消失在月色之中。
只留下孙悟空一个人,站在冷清的庭院里,对着那轮明月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而此时。
万里之外,万寿山。
顾渊的本体睁开眼。
他手里拿着那根通体碧绿的捣药杵,指尖轻轻摩挲。
“月桂树……”
顾渊看向西方。
那里,是西行的终点。
也是他这场大戏,即将进入最终高潮的舞台。
“如来。”
顾渊的眼中,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。
“你那大雷音寺的门票,我可是已经……全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