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神朝。
神京城白玉京。
养心殿。
老皇帝慕容弘高坐于金漆蟠龙御座之上,一副暮气沉沉、仿佛随时会驾崩的模样……
他静静看着下方的吵闹,仿佛是在看戏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!”
一名身穿绯袍、面容看起来刚正的武将出列,怒发冲冠,大喝连连:“大宇宙部落五十万大军突然越我边境,直逼凤凰城!边军和沿途卫所是干什么吃的?为何不阻拦?为何不预警?镇南王!你总督南境军事,此事你作何解释?!”
镇南王吴四平不咸不淡地道:“李将军稍安勿躁。大宇宙部落此番兴兵,事出有因,乃是因那逆贼秦云无故杀害其使者,挑衅在先。蛮夷之辈,不通教化,忿而兴兵,却也情有可原……”
“放屁!”
那李将军更怒,指着吴四平喝道:“事出有因?情有可原?吴四平,亏你说得出这番话!蛮夷犯境,杀我子民,掠我城池,边军不战不报,任由异族在我神朝疆土上耀武扬威,岂有此理?”
实际上这位李将军之所以愤怒,是因为他家的商队被大宇宙部落的五十万大军顺手打劫了,损失惨重……
不然真以为他有多么的刚正不阿?
吴四平身侧,一名与他交好的侯爷厉声喝道:“李枞明你放肆!南疆边军如何行事,自有法度!岂容你一个北将置喙?怎么,你一个北将,也要插手南疆之事?”
来了来了,南北之争来了!
“好了!都住口!”
丞相司马旦终于出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压下了武将那边的争吵。
他出列,对着御座躬身,缓缓道:“陛下,当务之急并非追究边军之责。老臣以为,解铃还须系铃人,此事祸根出在那秦云身上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此子先当着陛下的面杀害服丧部落使者,导致我神朝和服丧部落关系恶化。如今又悍然杀害大宇宙部落使者,引五十万蛮兵压境,兵锋直指我神朝疆域!此子实乃灾星、祸根!若不将其捉拿归案,明正典刑,如何向天下交代?”
监察御史周斌立刻跳了出来。
“丞相所言极是!陛下,那秦云仗着有几分奇遇,得了4阶元神传承便目无君上,不遵礼法,此其一罪!”
“擅杀两国外使,破坏邦交,此其二罪!”
“占据凤凰城,擅杀朝廷命官与地方士绅,形同造反,此其三罪!”
“三罪并罚,罪无可赦!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,剿灭此燎,擒拿秦云,押送神京,明正典刑!”
“再将其首级送往大宇宙部落,以平息干戈!”
……
“臣附议!”
……
“周御史所言,老成谋国!”
……
“当速发兵拿下秦云,以靖天下!”
……
文官队列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武官队列也随之跟上!
文官不想打仗。
武官更不想打仗!
尤其在场的一众中枢文武重臣都被“锦毛鼠”搬空了家底,现在正在全力贪污捞钱,以充盈自家那被搬空的私库,谁还有心思打仗?
朝堂之上吵吵嚷嚷,如同市井一般。
老皇帝慕容弘静静地看着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心中却是一片冰冷与讥诮。
“小子,朕且看你能不能迈过这道坎……”
最终,文武百官经过一番博弈、争吵……也没定出一个章程来。
因为虽然弄死秦云是大家一直想做的。
但谁来做这个事,却关乎巨大的利益!!
“剿匪”的胆子他们没有,但接着“剿匪”的名义搞钱,他们却大大的有。
这种天大的搞钱的机会,谁都想要拿到手。
可不就得争论一番?
所以说,这洪荒神朝已经烂到了根子里,烂到了连皇帝都想造反的地步,也绝对是万古第一奇事了……
西蜀道。
距凤凰城约千里之外。
大宇宙部落庞大的舰队悬浮于空中,如同一片连绵的乌云,投下的阴影覆盖了下方大片的丘陵与荒野。
九条黑蛟不耐地甩动尾巴,发出低沉嘶吼,凶威弥漫。
旗舰之上。
桓雄一身金甲,猩红披风飞扬,志得意满地俯瞰着东方。
在他眼中,凤凰城已如盘中餐,唾手可得。
桓雄道:“来人,派个能说会道的去,告诉那秦云小贼,本帅仁慈,给他和全城贱民一个活命的机会。只要他赤身牵羊、跪行请罪,献上‘不死凤凰火’,本帅或可考虑给他们一条生路。若不识好歹……哼,本帅亲率百万大军压境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,血流成河!”
——并没有百万,他说说而已。
不多时。
一艘小型飞舟自舰队中飞出,朝着凤凰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凤凰城。
太平军统帅府。
秦云坐在主位,下方是五位军团长以及数名核心参谋。
沙盘上已经标注了敌我态势,众人正在做最后的推演和确认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传令兵快步进入,道:“禀统帅,城外有大宇宙部落使者求见。”
秦云挑眉,道:“哦?带上来。”
很快,一名穿着大宇宙部落华丽服饰的中年使者被带了进来,下巴微扬,鼻孔看人,眼神倨傲。
他进入大厅,目光扫过秦云和诸将,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,昂然道:“我乃大宇宙部落征讨大元帅桓雄殿下特使!奉大元帅令,前来传话——秦云逆贼听着!我大宇宙部落天兵百万,战舰蔽空,已兵临城下,大元帅心怀仁慈,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特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!限尔等一个时辰之内打开城门,赤身牵羊、跪行请罪,献上‘不死凤凰火’,大元帅或可开恩,饶恕全城贱民性命!如若不然,城破之日,定将尔等斩尽杀绝,鸡犬不留!”
说完,他挺直腰板,睥睨着秦云。
大厅内一片寂静。
五位军团长和参谋们面色冷峻,眼神如刀,盯着那使者,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秦云掏了掏耳朵,然后问道:“说完了?”
使者傲然点头,道:“说完了。阁下答复呢?”
秦云点点头,道:“来人。”
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应声而入。
秦云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押下去,砍了。尸体丢出城去。”
“是!”
亲兵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那使者就往外拖。
使者这才从愣神中惊醒,一边挣扎一边尖声大叫:“你不能这么做!两国交战不斩来使!”
秦云笑道:“你这句话,断句断错了。正确的断句是——两国交战不?斩来使!”
使者懵逼了,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但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,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使者尊严,杀猪般地嚎叫起来:“饶命啊!我就是一个传话的,杀我没有意义啊!求求——!!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秦云看向眼前的五位军团长和参谋们,问道:“都看见了吧?敌人很嚣张,很看不起我们。各位,做好迎战准备了吗?”
五位军团长齐刷刷起身,立正挺胸,声音铿锵有力道:“首战用我,用我必胜!”
秦云满意地笑了,道:“很好!一切按照作战计划行事!”
他虽然有“包子雷(神界版)”,可以一路炸,但他仔细考虑过了,“包子雷”只能作为底牌使用,而不能做为常规手段。
道理很简单,过度依赖“包子雷”,或者别的某一项能力,一旦将来这项能力没用了,那可就抓瞎了。
所以,还是需要靠血与火锻炼出一支敢打敢杀的铁血强军,以应对未来之敌。
“是!”
众将轰然应诺,眼中战火熊熊。
是夜。
月黑风高。
距离凤凰城约五百里的一处相对平坦的荒原上,连绵的营寨灯火通明,如同星罗棋布。
中军大营帅帐之内。
桓雄刚刚听完使者被杀,尸体弃野的消息,顿时暴怒不已。
“好!好!好!!”
桓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案几,酒水佳肴洒了一地,他脸色铁青,眼中杀机四溢。
“给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不要,那就休怪本帅心狠手辣了!”
他猛地看向帐中将领,厉声喝道:“传令下去!全军休整,明日巳时,全军出击!给本帅碾碎前方一切障碍,踏平凤凰城!”
帐中众将轰然应诺:“是!大元帅!”
在他们看来,对付区区一个地方势力,根本不需要任何战术,五十万精锐大军压上去,直接碾压即可。
夜渐深,除了巡逻队和哨兵,大部分大宇宙部落的士兵都已进入梦乡,做着明日抢掠发财的美梦。
突然。
轰!!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舰队停泊的核心区域猛然炸开。
炽烈无比的金红色火焰瞬间吞噬了最大、最显眼的那艘暗金色旗舰——九龙拉舟!
高达三百丈的巨舰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毁。那九条正在打盹的黑蛟嗷嗷惨叫。
紧跟着。
轰轰轰轰轰——!!!
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在一艘艘战舰上炸响,吞噬一艘艘战舰。
百艘战舰无一幸免,化作一片火海。
这当然是秦云干的。
虽说他打算用铁与血磨炼军队,但“包子雷”该用还得用!
初建的“太平军”对上大宇宙部落的精锐,等于是让一个青铜去打黄金,不削能玩???
“怎么回事?哪来的爆炸?!”
中军帅帐内,桓雄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。
他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女子,冲出帅帐。
映入眼帘的,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。
他引以为傲的的庞大舰队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。
那艘“九龙拉舟”此刻只剩下半截燃烧的龙骨,冒着滚滚黑烟。
九条黑蛟正在地上满地打滚,如同烤架上的泥鳅……
“我的战舰!!”
桓雄双目赤红,一股逆血直冲头顶,气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百艘战舰,还未正式接敌就被几乎一锅端了?!
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“秦——云——!!”
桓雄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嘶吼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、憋屈和疯狂。
“卑鄙!无耻!偷袭!!”
“我要杀了你,将你碎尸万段,血洗凤凰城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