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刹那,瑶光殿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。
喜庆祥和的婚礼氛围瞬间炸得粉碎!
啥玩意儿?
有毒??
闹呢!
秦云为什么能察觉到酒里有毒?
首先,他可是“大宗师+”级别的「厨师」。
他对世间万物的气味都有着近乎本能的、敏锐到极致的感知。
那琼浆玉液虽香,香气层层叠叠,足以掩盖绝大多数异常,但就在酒香喷薄而出的瞬间,秦云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异常气味。
其次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那一丝丝异常气味他可太熟悉了!
就在不久之前,在青空城,那个谁就想用这种毒来暗算他的便宜老丈人楚长青的。
名字就叫“腐神毒”!
此毒虽说是无色无味,但秦云竟然手里有了“腐神毒”样本,加上他也专门抽空研究过,所以自然十分敏感。
他之所以出声点破,原因也很简单。
虽然他搞不清之前那场艳香遭遇、意外交道究竟是美人计还是别的什么。
但无论如何他都的的确确和敖润已有了一夕之欢。
眼睁睁看着她喝下这致命毒酒,秦云自问还是做不到的。
提醒一句,权当是图个问心无愧吧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大殿内就吵杂了起来。
……
“不会吧?”
……
“怎么可能?”
……
“实在是难以置信。”
……
惊呼、质疑声四起。
便是那些真正的大佬一个个都是见过大场面的,此刻也忍不住叽叽喳喳、交头接耳。
“师弟!慎言!”
慕容香铃第一时间低声呵斥,但眼里却闪过一抹晦涩之光……
史云湘也扯了扯秦云的衣服,葱根般的食指放在樱桃般的小嘴上,发出了“嘘”的声音,显然也是让秦云不要乱说。
御阶之上,上华帝君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也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如水的暗沉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云身上,道:“秦云小友,今日是我儿大婚,满堂宾客。这合卺酒乃我亲手赐下,取自天庭秘库,由专人看守。你却说此酒有毒……可有凭证?”
语气虽然平静,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压抑的怒意与浓浓的不信。
上华帝君不是不信秦云,他是太相信自己!
这不仅关乎他儿子和弟子的安危,更关乎“小天庭”的颜面与威信。
在他的地盘,他亲自坐镇的婚礼上,合卺酒竟然被人下毒?
这岂不是说“小天庭”防卫如同虚设,说他上华帝君无能?
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
“小龙宫”之主敖犷,此刻也是龙脸紧绷,一双龙目眯成细缝,死死盯着秦云,周身隐隐有龙威震荡,似是在审视,又似乎是在逼问秦云,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秦云正要说什么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一声粗犷刺耳的大笑骤然响起,只见须佐男尊的独眼斜睨着秦云,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。
“这琼浆玉液光是闻一闻便知是难得一见的仙酿。我活了这么久,喝了无数美酒,也还是头一回闻到如此醇厚的酒香。这等美酒我求一杯而不可得,你却说酒里有毒?”
“再说了,退一万步讲,就算这酒真有问题,在场这么多道友,哪个不是修为通天、见多识广之辈?”
“帝君尊上更是功参造化、修为天海,难道他,还有我们在座的都察觉不出,偏偏就你一个毛头小子发现了?”
“小子,你该不会是存心来捣乱的吧?!”
他这话可是诛心之言!
圣虚子眼见机会难得,岂能放过?
当即手捻长须,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。
“师侄,我知你年少,但也不要太气盛。”
“此刻是帝子大婚,非同儿戏。”
“我那师妹难道未曾教你出门在外当谨言慎行,祸从口出的道理吗?”
“唉,师妹也真是的。你若在我门中,是断不能让你如此失礼的。”
这话说的,就差直接说“你小子欠管教”了。
少华帝子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盯着秦云,眼中怒火熊熊,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这位意气风发的新郎官觉得,秦云这分明就是故意捣乱!
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,当着洪荒群雄的面,如此折辱自己,此仇不共戴天。
如今,少华帝子已经想通了。
就算自己和敖润成亲了,自己依然可以继续追求李雪诗!
身为帝子,多几个道侣很合理吧?
反正敖润妹子那么爱自己,肯定也不会介意的。
到时候,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!
可现在秦云竟然敢破坏他的大喜日子,当真是可恶可恨、该死该杀。
旁边的敖润,红纱下的绝美玉容也是神色变幻。
她看着秦云,又看看手中的“阴鱼杯”,心道:“我该不该相信他的话?”
另外,她也想不到,究竟是谁有那个胆量和能量,竟然能在合卺酒上下毒。
此时此刻,最害怕的就是那一对手捧葫芦的金童玉女了。
能被选为“奉酒童子”,当然都是非常有灵气的。
他们再小也知道,合卺酒如果有问题,他们就是第一嫌疑人,那后果……想想就让他们脸颊刷白刷白。
面对众人的怀疑,秦云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“反正我说了,酒里有毒。说不说在我,信不信在你们。”
说完,他又补充一句:“哦,对了,如果不信我,又把酒喝了,待会儿毒发之后,可别把屎盆子扣我头上。说什么‘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发觉,就你发觉了,肯定是你下的毒’——那样可就太搞笑了。”
秦云刚说完“搞笑”,笑声就响了。
上华帝君爽朗笑了几声,道:“秦云小友,本君知道你是一番好意,多谢你的提醒。不过这酒乃是本君亲自命人准备的,断不可能有。婚礼继续。”
司礼仙官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再次高唱:“请新人饮合卺酒——!”
少华帝子强行压下心头杀意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伸手与敖润手臂相交。
他目光挑衅地看了秦云一眼,然后将“阳鱼杯”凑到唇边,仰头,将杯中那流光溢彩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!
“好酒!多谢帝父赐酒!”
敖润呢?
她看起来是喝了酒。
但实际上,在酒水触及红唇的瞬间,她悄然运转秘法,将酒水包裹起来,让其与自己的口腔、喉舌完全隔离开来,纳入体内一处临时开辟的微小空间之中。
所以,她实则一滴酒液也没喝!
这种情况下,她也只想到这种法子。
总不能直接说:“我相信秦云,这酒我不喝!”
她要真这么说,那还不乱套?
司礼仙官满脸喜庆的高呼:“礼成——!!!”
殿中响起一阵恭贺声。
少华帝子似乎觉得还不够,他从童男手中拿过那个酒葫芦,朗声道:“今日诸位前辈、道友远道而来,在下感激不尽!借此琼浆玉液,敬诸位一杯,聊表谢意!”
他亲自为自己又斟满一杯,然后高举过头,道:“这一杯,在下先干为敬!”
头一仰,将第二杯酒也灌入喉中。
“哈哈!豪气!”
须佐男尊早已被那酒香勾得馋虫大动,见状再也按捺不住,那独眼中闪着贪婪的光,大声道:“如此仙酿,可否也让我尝一尝?”
他这行为,在如此庄重场合可谓失礼至极。
但少华帝子闻言不但不恼,反而大笑:“前辈乃贵客,岂有不可之礼?”
他亲自拿着酒葫芦,走到须佐男尊席前,为他斟了满满一杯,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然后道:“前辈请!”
“哈哈,爽快!”
须佐之男看着杯中那金紫流转、灵韵盎然的酒液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,心中得意万分:“白白赚一杯仙酒,凭空增添千年修为,真是赚大了!哈哈哈!”
他举起杯,与少华帝子碰了一下,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酒杯送到嘴边,就要细品一番琼浆玉液的滋味。
然而,就在他的嘴唇刚刚触及冰凉酒液的刹那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,骤然在面前炸响。
正是少华帝子!
只见他手中的玉杯“啪嚓”一声跌落在地,残余的琼浆玉液溅开。
少华帝子双手猛地扼住自己的喉咙,双目瞬间充血凸出。
脸上、手上、脖子上,所有裸露的皮肤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蔓延开一片片青黑色的、如同腐烂树皮般的诡异斑纹!
他张大了嘴,似乎想呼吸,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眼耳口鼻之中,同时涌出粘稠腥臭的黑血。
紧接着,他周身神力不受控制地狂暴外泄,位于后脖子心的神晶竟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,裂痕之中渗出污浊腐败的黑气!
神晶内部,其元神虚影发出凄厉、痛苦、绝望、不甘的哀嚎。
“噗——!”
少华帝子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砰”地一声重重砸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,四肢抽搐了两下,便彻底不动了。
他双眼圆瞪,死死望向穹顶的周天星斗,瞳孔已然涣散,残留着无边的痛苦、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气息全无。
神魂寂灭!
神晶也在一阵轻微的“咔嚓”声中,彻底碎裂,化为齑粉。
死了。
而且是形神俱灭,魂飞魄散!
说起来复杂,但世界上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,也就一眨眼的事,发生的太快了,快到就连上华帝君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霎时间。
整个瑶光宝殿,陷入了死一般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。
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愣在原地,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大殿中央那具迅速失去生机、被可怕黑斑覆盖的尸体。
前一刻还意气风发、春风得意的“小天庭”少主,下一瞬就成了腐尸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……
紧跟着,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聚焦在了秦云的身上。
又又又一次被众人目光聚焦的秦云双手一摊、嘴角一拉、肩膀一耸,仿佛是在说:“看吧,我就说有毒吧!让你们不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