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瞬间暗淡下去。
御案上，那盏电灯散发出的柔和光亮，就成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。
整个寝宫的轮廓都被清晰地照亮，甚至比白天还要多几分柔和。
始皇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感受着那清晰而稳定的光线，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。
他想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想到了自己因为光线昏暗而日渐酸涩的双眼。
想到了每晚都要消耗掉的大量灯油和烛火，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烟熏火燎之气。
有了此物！朕批阅奏折，岂不是能到天明？！
朕的双眼，再也不用受那烛火摇曳之苦！
“好！好宝贝！当真是绝世的宝贝！”
始皇帝激动地站起身，绕着那盏电灯来回踱步。
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，看子池的眼神，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骄傲和宠溺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响起了内侍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，御医夏无且求见，为您请脉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始皇帝正沉浸在得到新玩具的兴奋中，随口应道。
很快，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夏无且提着药箱，在内侍的引领下走了进来。
一进大殿，他就愣住了。
“陛下？”
夏无且满脸疑惑，“这……这大白天的，为何殿内如此昏暗？”
始皇帝闻言，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子池，那表情分明在说：看好了，该轮到朕炫耀了！
他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夏无且招了招手。
“夏无且，你过来，看一样东西。”
夏无且躬着身上前，当他走到御案前，看到那个发光的琉璃罩子时，瞬间也呆住了。
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花眼，凑近了仔细端详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宝物？”
夏无且倒吸一口凉气，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莫非是用东海万年蚌珠磨粉，再以西域琉璃封存而成？竟能发出如此纯粹的亮光！”
作为大秦最顶尖的御医，夏无且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，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。
然而，始皇帝却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笑容越发神秘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
他说着，伸出手指，在那个开关上，再次按了一下。
啪嗒。
光，灭了。
整个大殿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夏无且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发出。
啪嗒。
始皇帝又按了一下。
光，又亮了。
夏无且彻底傻了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指着那盏电灯的手指抖得和帕金森一样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明灭由心？！这……这是神物！是神物啊！”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一脸淡定的子池。
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敢问陛下，此等神物……莫非，又是出自公子之手？！”
“然也！”
始皇帝挺直了腰杆，下巴高高扬起，那股子骄傲劲儿，比他自己打了胜仗还要足。
“好了好了，别大惊小怪的了。”
始皇帝挥了挥手，催促道：“快给朕诊脉！诊完了朕还要好好研究研究这宝贝！”
“是，是！”
夏无且这才回过神来，连忙躬身应是。
他走到御案旁，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，搭在了始皇帝的手腕上。
闭上眼，凝神感受。
下一刻，夏无且的眼睛猛然睁开！
他脸上的表情，比刚才见到电灯时还要震惊百倍！
这哪里是一个年过半百之人的脉象？这分明是一个正值巅峰的壮年武将才有的强健脉搏啊！
夏无且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一边感受着那不可思议的脉象，一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从那盏明亮的电灯上挪开。
不但能造出这种闻所未闻的神灯，还能让陛下的身体……返老还童？！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收回手，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始皇帝深深一拜。
“启禀陛下！陛下龙体康健，脉象沉稳有力，气血充盈，已然恢复至壮年之态！臣恭贺陛下！”
“行了，退下吧。”
始皇帝满意地点点头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的孙儿继续研究这电灯了。
然而。
夏无且却没有动。
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。
没有按旨意退下，一双老眼直勾勾地，死死地盯着御案上的那盏电灯。
那副模样，就差把“我想要”三个字刻在脸上了。
始皇帝下意识地伸出手，将那盏电灯往自己身边挪了挪，护犊子的姿态做得明明白白。
那动作不大，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。
夏无且嘴巴张了张，看着始皇帝那副“这是我的，谁也别想抢”的模样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他知道，想从陛下这里把这神物要走，门都没有。
这位陛下的脾气，他跟了这么多年，还能不清楚？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霸道。
无奈，夏无且只能长叹一口气，脸上写满了失落。
然而，他那双老眼珠子一转。
视线立刻从始皇帝身上，精准地挪到了旁边气定神闲的子池身上。
下一秒，夏无且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，腰弯得更低了，活脱脱换了个人。
他几步凑到子池面前，搓着手，那副讨好的模样，和他平日里高冷古板的御医形象判若两人。
“公子，公子池……”
夏无呈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。
“老朽……老朽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夏太医但说无妨。”
子池看着他这变脸速度，心里也是觉得好笑。
“公子您之前教给老朽的那套……呃，剖开肠子治病的法子。”
“老朽已经回去钻研了许久，自觉已经颇有心得了！”
夏无且说得一脸激动，仿佛在汇报学习成果。
“只是这手术，对光亮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！”
“以往只能在晴天正午，开着窗进行，一到阴雨天或是晚上，就束手无策。”
他说着，眼巴巴地看向子池，又偷偷瞄了一眼御案上的电灯，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“若是有此等神物相助，那必然是事半功倍！不知能救活多少人命啊！公子，您看……”
子池还没说话，夏无且就差直接跪下磕头了。
这番话说的，把自己求灯的私心，瞬间拔高到了为国为民、悬壶济世的高度。
子池闻言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夏太医，你误会了。”
这一摇头，夏无且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，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。
“这款电灯，只是为了照明所用，亮度有限。”
子池解释道。
“用在手术上，光线还是太暗，反而容易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