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着恐惧和忐忑的心理,终于半小时后,车子在一处静谧山庄里停下。

李叔带着她穿过一道雕花精致的园拱门,步入青石铺路的庭院。

两侧树木掩映着廊榭亭台,泉水在假山间潺潺流淌,处处透着古雅与沉稳的大气。

沿着曲径走到深处,便是裴宗岱喝茶的茶亭。

茶亭内陈设雅致,案前一角摆着一口长方形的玻璃鱼缸,几尾锦鲤悠然游动。

他坐在乌木雕花的太师椅上,悠哉悠哉的吸着雪茄,烟气缓慢缭绕,映得他眉目愈发沧桑威严。

想到他话里的阴森冷意,程栀上前就紧张求饶。

“姨父……我小姨她,她不知情的……求您放过她。”

裴宗岱冷笑,“别叫我姨父。虽说我养大了你,但你到底不是我的种,就是不听话。”

“我、”她想说她没有不听话。

可她今天还在跟裴焰逛街,昨晚还…睡在一张床上。

可这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吗!

她心里又害怕又委屈,却只能不甘心地说,“姨父,是裴焰一直缠着我…您该管的人是他啊…!”

“你还敢顶嘴?!”裴宗岱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她砸去。

程栀下意识闪躲,茶杯落地,滚烫的茶水却溅在了她的身上。

她不敢喊痛,更不敢有任何怒气,扑通一声就跪下求饶。

“我错了姨父!我不该顶嘴!求您放了我小姨!”

见她还算识时务,裴宗岱吸了口雪茄,“放心,只要你乖乖听话,程雪就安然无恙。阿焰他……我也会管的。”

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,“孩子不听话,总要上点手段,不然,不得反了天了。”

程栀以为他终于懂得要从他儿子身上找原因,而不是盯着她了。

一旁的黑衣保镖却猛地拽着她到鱼缸前,一把摁住她的头按进水里。

“唔…!”

满缸的水争前恐后的往她眼睛、鼻子、嘴巴里灌。

她吓得死死抓住鱼缸边沿,本能地闭上眼睛,嘴巴里无意识喝了好几口水。

她使劲挣扎,可摁着她的手力道太大了,任凭她如何使劲,都起不了身。

耳中灌满水的嗡鸣,窒息的胀痛炸在胸腔。

就在窒息得她快要失去意识时,身后大手猛地将她提起。

她大口喘气,还未吸足氧气,那手又将她狠狠摁下。

窒息感又重重叠叠的将她包围起来。

在她又一次濒临窒息,手脚无力,已近昏厥时,她才被保镖提起来。

接着一松手,她就如同碎了的瓷器般,摊软在地上。

恐惧和濒死的战栗让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,眼泪也无声落下。

她脸颊、头发、衣领子全被浸湿,整个人如搁浅的鱼,大口大口吸气,浑身颤抖,整个人狼狈不已。

裴宗岱吸了口雪茄,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,朝旁吩咐,“拿个毯子给她盖上吧,别感冒了。”

李叔很快从沙发上拿了毯子,撑开后随意盖在她身上。

好一会儿,程栀意识才清醒过来,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打哆嗦。

她死死抓住毯子,像抓着唯一的依靠。

她趴在地上,不敢去看这个养育她,却差点杀了她的“长辈”。

裴宗岱坐在太师椅上,状似不解地说,“程雪看着老实巴交,怎么教出你这么不知检点的外甥女?你跟阿焰虽没有血缘,可辈分是表姐弟。勾引自己表弟?”

他顿了顿,冷笑,“这该不会是从你爹妈那儿学来的下贱做派吧?”

“不准说我爸妈!!!”程栀猛地抬头,眼里烧着怒火。

他话锋一转,“对死人这么维护,那对程雪呢?我看她裴夫人的位置坐太久了,也该换人了。”

“那你赶紧跟我小姨离婚!!”积压的屈辱和愤怒让她冲口而出。

“哦,原来这是奖励啊。”裴宗岱慢悠悠吸了口雪茄:“那就不离,让程雪到‘死’,都是我裴家的人。”

这个死字,他咬字极重,似乎暗藏深意。

程栀心中一紧,她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轻易暴露了自己心思。

而她面对的是叱咤商场的老狐狸。

比狠,他有千百种方法让她屈服。

“你别动我小姨!”她心里暗恨,面上却敛了怒意,委屈道,“我真的没有勾引裴焰,是他一直缠着我!你要能管住他,我感谢你八辈祖宗!!”

“?”裴宗岱夹雪茄的手一顿,带了褶子的眼睛轻眯起来,“老李,这话听着像感谢,却怎么又像在骂人?”

老李老实地摇摇头,“裴董,她这不是在感谢裴氏先祖吗?”

虽然……面目狰狞了些……

“放屁!”一道清亮又带着火气的女声传来。

浅绿旗袍包裹的婀娜身影迈步而出,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嫌恶。

“宗岱,她就是在骂你祖宗!这小贱人欺负你年纪大,听不懂年轻人的网络用语呢。”

“我没有!”程栀立刻否认,“我只是在表达,姨父要是能管住裴焰,让他别再缠着我!我万分感激!!”

裴宗岱本就不屑懂年轻人的话,但从她神情看得出并非真心感激。

又因邹云先提起他年纪大,他脸色更沉。

邹云抢先炸了,上前几步指着程栀,“小贱人,我家阿焰打小就聪明,考试年年第一,小时候奖状都贴了满墙!他模样又周正,每学期追他的女生,能从学校追到家门口。今年他还拿了世界冠军,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多了去了,怎么可能缠着你?”

“我看呐,你就是学了程雪那个骚狐狸的下作手段,想勾引阿焰做裴家二少奶奶!”

程栀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她的身份。

原来她就是裴焰的母亲,邹云。

而这个山庄,可能就是裴宗岱金屋藏娇的场所之一。

听见她抹黑小姨,程栀咬牙反驳:“我没有勾引裴焰!我小姨更是无辜的!你要是能让姨父跟我小姨离婚,我一定带着我小姨,离裴家人远远的!”

邹云看到她张牙舞爪的倔强样,不明白自己儿子到底喜欢她什么!

转身走到裴宗岱身边,给他按捏肩膀,“当初我就说不能把程雪她外甥女儿带回裴家,现在好了,裴家养她十年,她倒要毁了阿焰的前途。”

“咱阿焰聪明优秀,如果明年再拿冠军,又能让裴氏名声大噪,响彻国际,绝不能让这小贱人挡了光。”

“放心。”裴宗岱享受着她的服侍,并不放在心上的语气,“我不会让她碍着阿焰。不过她说的也没错,就算她有心勾引,也得阿焰不接招才对。既然接了,那他就得负责。”

“我已经把视频发给他了,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他扫了程栀一眼,像在估量她的价值,“栀栀,你也算裴家半个千金,过两天我给你介绍几个有钱的少爷,看谁相中你,你就跟谁订婚。”

“不、不要!”程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。

她若接受裴宗岱安排的相亲,就是从一个囚笼,去到另一个囚笼。

小姨已经被他用婚姻绑住,她不能再被他掌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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