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要不要挣开。
他却已不着痕迹地松开,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
程栀暗暗松了口气。
还好,他在知道她有男朋友后,又恢复了克己复礼的兄长模样。
懂得克制,不再越界,给她留足了尊重与分寸。
……
车子很快在一所低调奢华的会所外停下。
裴砚深推门下车,径直往里走。
程栀连忙跟上。
门口的侍者恭敬地低声道:“裴总。”
他目不斜视,周身裹着夜色与寒意,步伐沉稳的走进会所。
水晶灯悬在高阔的穹顶,光线明亮却透着冰冷。
空气中浮动着雪茄与檀木的混合香气,闻着舒适,却让她陌生又压抑。
她不自觉贴近他,“哥,这是哪啊?”
“我常来办事的地方。”他语气清冷,脚步未停,“怕就跟紧我。”
程栀加快脚步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很快上到二楼,厚重的地毯吞没脚步声。
暗纹木门前,黑衣保镖躬身:“裴总,人已经在里面了。”
门被推开,裴砚深率先走进去。
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围出半圈,正对着的是一张黑胡桃木的茶几,里面还放置着造型熟悉的鱼缸。
在陌生的地方,程栀天然的感到不安,紧张地拽紧他的衣角。
进了房间,她才看见地板上躺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。
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
“哥!”只一眼,她就吓得收回视线,手指死死拽住他胳膊,整个人贴到他身旁。
他顺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稳住,声音低缓。
“别怕,这里都是哥哥的人,不会伤害到你。”
说着,就带着她往沙发上坐下。
程栀紧抓着他的衣袖。
由于紧张,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。
“哥,她是谁?她怎么了?做错事了吗?为什么不送警局?”
见她身子微微发抖,裴砚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指腹缓缓摩挲她的手指,像在安抚,又像在无声宣示掌控。
“她确实做错事了。”他嗓音冷然,带着一丝嗜血的残酷与肃杀,“但送进去太便宜她了。哥哥喜欢亲自教训人。”
那瞬间,他眼底的寒光与唇角压下的弧度,与平日里矜贵高冷、克己复礼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她心底深受震撼,一时竟不知该握紧他的手汲取一点温度,还是松开,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恐惧隔绝在外。
恍惚间,就听见他冷冷吐出一句:“泼醒。”
黑衣保镖应声而动,冰水兜头浇下,邹云猛地一颤,悠悠转醒。
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绑在陌生的地方。
抬眼便撞上沙发上居高临下的裴砚深,以及他身侧安坐的程栀。
“小贱人!你——”她张口就骂,满眼的毒辣。
话音未落,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劲瘦男人一步跨上,抬手“啪”地一巴掌扇过去,力道狠戾。
“对裴总的妹妹客气点!”
邹云被扇得偏过头,脸颊火辣辣地疼,恐惧与怒火交织。
她抬眼望向裴砚深,声音发颤:“砚深,我是你小妈!”
裴砚深连眼皮都没抬,目光淡漠,带着与生俱来的俯视与不屑。
劲瘦男人冷哼一声,啐道:“你一个小三,也配?!”
邹云一开口,程栀就认出了她的身份。
同时也认出了这个劲瘦的男人,是裴砚深的助理周晨。
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,出手竟如此狠戾。
她来不及分辨周晨的反差,满心震惊地想要阻止裴砚深。
“哥,她是裴焰的母亲!”
他怎么能抓了她,还打她?
“嗯。”裴砚深眸色深沉而稳:“她欺负你,哥哥帮你教训回去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仿佛处置一个冒犯她的人,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。
程栀愣了下,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他应该是知道了上周她被裴宗岱欺负的事情,想要帮她出头。
程栀心头暖意一闪而过,更多却是不解:“可是……”
明明是裴宗岱欺负了她……
像是看出她的疑问,裴砚深淡淡道,“栀栀放心,等我把视频发过去,我爸就会知道,以后该怎么对你。”
话落,他冷沉的目光扫向邹云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狠戾。
“动手。”
两名保镖一左一右迅速上前,将邹云死死摁进鱼缸里。
“救……唔……!”
程栀猛地想起,上次裴宗岱教训她时,用的也是这种鱼缸。
水波翻涌中,邹云拼命挣扎的模样,和当初的她,何其相似。
程栀看得心头发冷,忍不住抓住裴砚深的手臂,不赞同的说。
“哥,她是无辜的!而且,做错事自有法律制裁,为什么要这样对她?”
裴砚深没说话,只抬手示意,保镖随即将邹云从水中提起。
她剧烈咳嗽,呛出大量水,大口喘息。
裴砚深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像在看一粒尘埃。
“邹云,上周欺负栀栀的事情,是谁的主意?”
邹云慌忙辩解,“那都是老爷做的!跟我没关系!”
裴砚深黑丝镜片下的眸光闪过一丝讥讽。
他下颌微抬,周晨会意,拎起她的后领,再次将她摁进水里。
水花溅起,程栀被这画面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想冲过去救人。
可还没起身,就被他一只手牢牢扣住腰际,整个人被按回沙发上,动弹不得。
她慌乱地看向他,声音里带着求饶:“哥,我害怕……”
“怕就闭上眼睛。”
他嗓音低沉,掌心温热,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。
让她即便在惊恐中,也只能紧贴着他,无处可逃。
水的窒息感传到邹云感官,痛苦不已。
自从她坐稳裴家二夫人位置,无论走到哪里,谁不是毕恭毕敬?
唯一一次吃瘪,还是在裴砚深母亲尚在时,她不知深浅地耀武扬威,被年少的裴砚深带人教训过。
那时她就明白,这个原配生的小狼崽子不好惹,从此收敛了嚣张。
后来,她连在他面前蹦跶都不敢,出入各种宴会前,总会下意识先打听,裴砚深在不在。
若在,她就改日再去。
她本只想威胁程栀,逼程雪知难而退,让出裴夫人的位置。
谁知道裴砚深竟然会为程栀出头!
后悔与恐惧在心底疯狂蔓延。
直到第三次被提起来,邹云终于崩溃承认。
“是我是我!老爷说程栀不听话,要给她个教训,我只是出了主意,说小姑娘不经吓,泡泡水得了……一切都是老爷!”
裴砚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栀栀听见了吗?她不无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