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叙白却摇头,“有你和小姨陪我,我不觉得不自在。”
他这会儿也没什么要紧事。
如果程栀想留,他也愿意留下来,也想趁这个机会,在她兄长面前留个好印象。
他把决定权交给她,语气温和:“你想留下,我就陪你。你想回学校,我们就回去,都听你的。”
强烈离开的理由没有了,程栀只能试探地问。
“那我们吃完晚饭再走?”
“好。”林叙白点头。
心里却思衬着,他若想跟程栀在一起,裴焰这关还好说。
毕竟,是他父亲阻止他跟程栀在一起。
他在裴焰面前,很有底气。
可他看得出,程栀的兄长很在意她,不一定能看得上他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人。
程栀不想继续待在客厅,便说,“我带你去花园逛逛吧,那边也有休息的地方,正好看看风景。”
林叙白,“好。”
程栀刚扶着他走了几步,手机就收到一条微信。
裴砚深:【来我房间。】
程栀连忙输入:【哥,我要陪我男朋友……】
指尖停在发送键上,心底泛起一丝发虚。
如果说刚刚的当众介绍,他给足了她面子,没有当众动怒。
那么现在她私下的主动承认,就是与他赤果果的对抗,必定会惹他生气。
毕竟从小到大,她一向听他的话,这是第一次叛逆。
可这一关迟早要过,她一咬牙,按下发送。
下一秒,裴砚深的信息发来。
【听话。】
短短两字,霸道、冷硬,不容半分商量。
若是以前,她肯定很愿意上楼找他。
可现在,她已经决定不要再喜欢他。
她也将“男朋友”带回家给他看了。
聪明如他,应该知道,这是她的无声拒绝。
林叙白见她看着手机愣神,不由关心道:“怎么了?”
程栀捏紧手机,最终决定还是上楼找他说清楚。
她歉意地说:“叙白,我哥有事找我。我让小姨先陪你出去逛逛,可以吗?”
林叙白隐约猜到,她兄长大约是想谈她“恋爱”的事,便点头:“你去吧,我一个人也行。”
程栀不放心,跟程雪说了让她陪着林叙白后,才独自上了三楼。
到了裴砚深房间门口,她脚步就停了下来。
深呼吸好几次,才抬手敲门。
门没关严,几乎是她刚一使劲,门就开了一条缝。
“哥?”
她朝里面喊了声,却没有人回应。
她小心推开一点,确认没有不方便的画面,才完全推开,提高声音喊了句:“哥?”
“啪嗒”一声,浴室门打开,洗完澡的裴砚深走出来。
他穿着深色浴袍,湿发垂在额前,水珠顺着冷白的轮廓滑下。
漆黑的眸光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与冷冽,薄唇紧抿,浑身透着矜贵与压迫。
他取过架子上的毛巾,边擦头发边说,“进来。”
“哦。”程栀应了声,推门进去,没关门,只往前几步站定。
隔着一段距离,她小心问:“哥,你找我有事吗?”
裴砚深目光在她脚步停顿的距离中,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。
“怎么,没事就不能找你了?”
他嗓音清冷,尾音却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气。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程栀心虚地扣着手指,鼓起勇气看着他,“如果哥没事的话,我要下去陪我男朋友了,他第一次来……”
他漆黑眸光落在她身上,像浸了寒潭的水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在他深沉的注视下,她声音越来越小,直到最后话都不敢说。
“过来。”他语气清冷,像一道命令,不容置喙。
程栀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,随即反应过来。
不能走太近了。
他们现在的关系……不合适。
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裴砚深眉峰轻蹙。
随手将毛巾仍在沙发上,径直朝她走来。
随着他逼近,刚沐浴完的温热气息混着清冽的沉木香,裹挟着成熟男人的荷尔蒙,一寸寸侵入她的呼吸。
他身形高大,肩线利落,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,露出紧实的肌理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曾经让她沉溺的这份矜贵与冷冽,此刻却透出危险的气息。
程栀暗自捏紧手指,忽然觉得自己大了,再这样独自来他房间,多少有些不合适。
也许,等她跟他说清楚后,他就不会再这样随意喊她进屋了。
她心底正忐忑着,裴砚深就在她面前站定。
一步之遥,是她曾经最贪恋的亲近,如今却压得她呼吸发紧。
她下意识想退,却在触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时,硬生生止住。
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深邃的瞳眸像寒潭锁住猎物,清冷的语调裹着不容拒绝的掌控。
“这个男朋友,是怎么回事?”
不同于方才的平静,此刻他眼里的责备与诘问如有实质,压得她呼吸微紧,连空气都紧缩了几分。
在她印象中,他很少对她发脾气。
就算她有次闯祸,在他与海外合作方视频会议时,不慎打翻果汁,整杯泼进键盘缝隙,屏幕瞬间黑掉,会议被迫中断。
她吓得脸色发白,以为他会发火,他却只是眸色沉了沉,没有一句责备。
甚至在她慌乱道歉时,反过来安慰她说他正好累了,可以歇会儿。
那种不动声色的纵容,让她一点点丢了心。
即便做好了他会生气的准备,心口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。
“我、”她嗓音发哑,却还是艰难的把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,“我长大了,可以谈恋爱了……”
说完,她就紧张起来。
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叛逆他,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。
裴砚深眼眸深深看了她几秒,见她浑身轻颤,像只受惊的小鹿,明显的很怕他。
和从前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欢与亲近,有着天壤之别。
他压下心底那股脱离掌控的燥动,垂下眼眸,掩去眸底的暗涌。
再抬眼时,神色已敛成温和,像任何一个担心妹妹的兄长,语重心长道。
“栀栀,你一向听话,答应过哥哥的事情,就不会反悔。”
顿了顿,目光锁着她,像在压着什么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为什么突然谈恋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