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吗?
点金想了想。
【本大人没敢多待,怕被发现,就赶紧回来了。】
林舒然弯了弯嘴角。
干得不错。
【那当然,本大人......】
走了。
林舒然弯腰把它抱起来。
点金窝在她怀里,接着问。
【宿主,那个地方是是做什么的?】
不出意外,应该是黑市。
这个年代私自贩卖,会被当成投机倒把抓起来,轻了没收东西,重了是要蹲进去的。
【这么吓人?那他们怎么还敢去?】
只要有钱,要什么都有,还不会被人发现。
她抱着点金在镇上漫无目的地开始瞎逛。
林舒然对那个黑市其实也挺好奇的,但是刚摘的帽子,要是又被抓进去了,就得不偿失了。
在镇上逛了一圈又一圈,走到回春堂附近时,林舒然想了想,还是伸手敲了敲门。
“周爷爷,黄爷爷,我回来啦。”
屋里头模糊的交谈声停下。
周安民开了门后,发现是林舒然,面色微变,回到柜台后面。
柜台前还站着个汉子,那脸......
【宿主,这不就是刚刚那个男人吗?!】
瘦长脸,灰棉袄......就是那个在巷口跟麦芽糖老汉说话。
林舒然这会儿一只脚已经迈进来了,索性往里走,在黄承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。
点金趴在林舒然脚边,细细的瞳孔盯着那个人。
那男人胳膊肘压着柜台边沿,身子微微前倾,明显是话说到一半被打断了。
他扫了一眼林舒然,又扭头继续跟周安民商量。
“周掌柜,刚才那批货,您要是还有,价钱好说。”
周安民擦戥子的动作没停,眼皮都没抬。
“没货。”
男人笑了一声,那笑声听在林舒然耳里不太舒服。
“周掌柜,我刚才亲眼看见那成色,您跟我说没货?”
周安民这才抬眼看他。
“那是人家寄卖的,卖完就没了,谁手上的我也不清楚。”
男人盯着周安民看了几秒,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。
“寄卖的?那您帮我问问,我都收。”
周安民把戥子放下,随意应道:“行,有信儿告诉你。”
男人收回目光,没再说话,转身往外走。
周安民擦完柜台,把抹布往旁边一扔,拉开抽屉,把里头一个布包往里塞了塞。
黄承坐在一边,哼了一声:“老周,你什么时候学会跟这种人打交道了?”
周安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回道:“黄老哥,说什么呢?就是个来买药的。”
“我耳朵还没聋。”
周安民这才转过身,脸上堆起笑,走到炉子边,在黄承对面坐下。
“行行行,你耳朵好使。那就是个跑腿的,供销社那边的人,来问点事。”
黄承盯着他:“问什么事?”
周安民摆摆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含糊道:“还能什么事,他们那儿缺药材,最近到处打听。”
黄承没说话,但那眼神明摆着不信。
周安民被他看得不自在,咳了一声,转头看向林舒然。
“丫头,逛完了?供销社有啥好东西没?”
转话题转的这么生硬?
林舒然心里吐槽,面上乖巧地摇摇头。
“感觉跟上回一样,就没买什么。”
说完,物理就是一片沉寂,林舒然坐了一会儿,觉得这气氛待着也是尴尬,站起来。
“周爷爷,黄爷爷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周安民点点头,像是松了口气:“去吧去吧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,里头隐约传来周安民和黄承说话的声音,感觉下一秒两个老爷子就会打起来。
回到培训班的小房间里,舍友已经到了。
林舒然掀开布帘进去,看到靠墙那张床上坐着个姑娘,二十出头的样子,正低着头往床板上铺褥子。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,两人目光对上。
那姑娘先反应过来,笑了笑。
“你好,你也是这屋的吧?”
林舒然点点头。
“我叫张晓梅。”姑娘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你呢?”
“林舒然。”
张晓梅“哦”了一声,又坐回床上,继续整理她那堆东西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张晓梅又问:“你学医多久了?”
“几个月。”
张晓梅点了下头,又问:“你吃饭了没?”
林舒然回过神:“还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”张晓梅坐起来,“一块儿去食堂不?”
林舒然点点头,站起来。
俩人出了门,往前面那排屋子走去。
食堂就在教室隔壁,就几张破木头桌子,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在吃饭。
林舒然随便打了份饭菜,找了个位置坐下,张晓梅就坐在了她对面。
还没吃几口,就听到张晓梅神神秘秘说。
“诶,你听说了没?这次培训班,好几个都是托关系进来的。”
“是吗?”
张晓梅点点头,脑袋压得更低了。
“我来的路上听人说的。有个姓马的,他爹是供销社主任,直接跟孙老师打过招呼了!”
林舒然“哦”了一声,默默夹了根菜塞进嘴里。
张晓梅吃着吃着,就叹了口气,整个人都蔫了。
“早知道培训班里这么多走后门的,我说啥也不来了。”
林舒然看着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“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,就想着能学点真本事......”
就在这时,旁边那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。
林舒然眼角余光扫过去,看见三四个人坐在一桌,中间那个穿的最体面的,正在高谈阔论,旁边几个人都陪着笑。
张晓梅看清那人的脸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他就是马阳平。”
马阳平像是察觉了什么,转过头,目光正好跟林舒然对上。
林舒然也没躲,就那么看着他。
马阳平愣了下,随即笑了,冲她点了下头。
林舒然也点了下头当是回应,然后收回视线,继续干饭。
张晓梅三两口吃完了,把碗一推,往椅子后背上一靠。
“你说这种人,来培训班干嘛?又不缺钱,又不缺路子......”她说着又叹了口气,“不像咱们,学不好就真没出路了。”
林舒然没接话,把碗里饭扒拉完,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张晓梅一边走一边还在絮叨:“哎,你明天坐哪?要不咱俩坐一块吧,还能有个照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