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婶子!林婶子在家吗?”
大清早的,王翠华就在林家门口用力拍着门板,嗓门扯得老高了。
【宿主!别睡了!快醒醒!】
点金肉乎乎地爪子左右开弓拍在林舒然脸上,听着外面吵吵的声音,更急了。
“要死啊!点金!”
林舒然被拍醒,一下坐起身。
【宿主,王翠华都来了!快起来!】
点金的爪子指了指门外,着急道。
这么快?
林舒然抓紧起来收拾了一番,特意挑了一件旧袄子,显得她人弱柳扶风。
推开门,就看到了温见白举着的手,感觉她又瘦了,有些担心。
“外头人来了,你身体......”
林舒然冲他眨了眨眼,说:“我特意这么穿的,放心。”
从温见白的口中得知,林父林母一早上就上工去了,没跟王翠华碰着面,而林慕恒,天一亮就去蹲胡麻子了。
温见白知道林舒然没事后,就先回房间里。
林舒然则是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前,隔着门板喊:“谁啊?我爸妈上工去了......”
“哎呦,是林丫头啊!婶子找你有点事,好事!”听见林舒然的声音,王翠华讲话变得特别浮夸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不旧的红袄子,站在林家门口格外扎眼。
林舒然拉开点门闩,往王翠华身后一瞥。
好家伙,一下来五个。
门刚开一条缝,王翠华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,后头几个婶子也一个个跟着挤进院子里。
“王婶子,您......您们这是?”林舒然畏缩着,往后退了一小步,穿着洗得发白的袄子,身形单薄,站在王翠华这个膀大腰圆的妇人面前,跟个小孩似的。
“哎呦,你瞧这话说的!”王翠华叉着腰,笑得夸张极了,接着说:“婶子还能害你不成?今儿个来啊,真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说!”
林舒然抿了抿唇,怯生生地问:“啥,啥好事啊?”
“啧,你看你这孩子,站着说话多累!”王翠华不由分说,一把抓住林舒然的手腕,就往屋里拽,就跟这儿是自己家一样。
她的手劲大,攥得林舒然手腕生疼。
林舒然咬了咬牙,就跟着王翠华一起进了堂屋。
后面四个婶子呼啦啦地全挤进来,原本就不大的地儿,顿时显得逼仄。
有人自己找了凳子坐下,有人就倚在门框上,把出路堵的严严实实。
“来来来,坐这儿!”王翠华把林舒然按在小木凳上,自己则是坐在她对面,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。
“林丫头啊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接着说:“婶子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委屈,外头那些闲话,婶子听着都替你心疼!”
林舒然垂着眼,没敢吭声。
“要我说啊啊,这做人,特别是咱们女人,最重要的就是名声!”王翠华拍着大腿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舒然脸上了。
“名声坏了,那可就啥都完了!”
“王婶子......我没做过那些事。”林舒然小声开口。
“哎呦,婶子知道!婶子当然知道!”
王翠华听到林舒然这么说,脸上的笑得更夸张了。
林舒然看着她都快裂到耳根子的嘴角,现在是有点怕了。
我的老天奶,她不会要把我吃了吧。
“所以啊,婶子今儿来,是给你指条明路!”
王翠华婶子往前倾了倾,压低声音,却让屋里的人都能听清。
“婶子给你说了门亲事!”
?
隔壁温见白,心里默默扣了个“?”。
有亲未婚的,这算给人带绿帽子吗?
“亲,亲事?”
“对!”王翠华一拍大腿,接着越说越激动,“咱村里的,那个刘老栓!人实在,能干活,家里三间土坯房,虽说年纪大点,可年纪大会疼人啊!”
“人家可不嫌弃你家是......咳,不嫌弃你家现在的情况,就图你模样好!”
旁边一个婶子帮着腔道:“是啊林丫头,他家都有个男娃了,你过去再生两个,哎呦,美死了!”
“人家说了,只要你点头,彩礼这个数!”王翠华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二十块!还有缝纫机也给你置办上!”
二十块?老娘缺这一杯奶茶钱吗?
二十块彩礼,缝纫机,在村里,这条件简直能让人抢破头。
其他四个婶子撮合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。
“嘭!”
隔壁屋里,传出了杯子破碎的声音。
“咋的,林丫头,你家还有人呢?”王翠华说着,就想推开隔壁的屋子看看。
“可能是风吹的,王婶子,我们先去看看人吧。”
林舒然想到隔壁的温见白,生怕这几个婶子看见,拉住王翠华的胳膊,几乎是半推半拽地将人拉出屋。
“哎呦,瞧瞧这丫头,还害臊了!”王翠华被她拉着往外走,嘴上不饶人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到底还是小姑娘,听见说亲事就慌了神。
她冲屋里几个婶子使了个眼色,几人会意,都跟了出来。
隔壁房间内,温见白坐在轮椅上,手边是捏碎的搪瓷缸碎片。
他的手紧握着轮椅扶手,呼吸粗重。
刚才那一句“二十块彩礼”,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耳朵里。
他的未婚妻,被几个无知的妇人堵在家里......
温见白看着自己无感的双腿,捏着膝盖的手都在颤抖,他闭上眼睛,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但是她有她的打算,他不能冲动。
他转动轮椅,来到窗边,从缝隙里看着那一行人簇拥着林舒然走出院子。林舒然走在中间,身影单薄,像只被围猎的小鹿。
林舒然和五个婶子在街上走着,很快进引来了其他人的注视。
王翠华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夸着刘老栓。
“别看他年纪大点,三十多,正是壮年!一把子力气,那娃也听话,就五岁,你过去就当现成的妈,多好!”
旁边一个婶子附和道:“就是,林丫头,你家这样的,能找到人家嫁了,真是烧高香了!”
“人家可不嫌弃你家是改造分子,多好!”
好你妹,好你怎么不嫁?
林舒然还是没直接怼回去,眼皮一直跳,区区这点时间,她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了。
“你个天打雷劈的王翠华!你做这种事情不会遭良心吗!”张婶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几人,听到王翠华她们说的话,火一下子恼了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