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魔文学 > 都市小说 > 重生:爹你只管贪,洗不白算我输 > 第500章 西城四合院的雪
傍晚。

京城下雪了。

三月底的雪。很少见。气象台都没预报到。

雪不大。细碎的。像盐粒。从灰蒙蒙的天空里洒下来。落在屋顶上。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。落在红漆大门的门槛上。

和平里巷。李家四合院。

李青云推开院门的时候。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。

厨房的灯亮着。苏清不在。她昨天飞去了江南。光锥公益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落地在那边。三十所山区小学的选址。她亲自去盯。

院子里只有李建成一个人。

他坐在堂屋的门槛上。穿着一件旧的军绿色棉袄。脚上蹬着一双老布鞋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。杯子很旧。上面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红字。漆掉了大半。

搪瓷杯里不是茶。是酒。

旁边的门槛上放着一瓶二锅头。绿瓶的。九块六一瓶。

不是茅台。

李青云在院门口站了一下。看着坐在门槛上的父亲。

这个男人。白天在发改委的大会议厅里。穿着中山装。扣子扣到最上面。一言定乾坤。

晚上回到四合院。换上旧棉袄。蹲在门槛上喝二锅头。像一个老农民。

李青云走过去。在他旁边坐下。

门槛很矮。两条长腿只能弯着。

李建成没说话。把搪瓷杯递过来。

李青云接过来。喝了一口。二锅头。辣。烧嗓子。

他把杯子还回去。

两个人坐在门槛上。看着雪落在院子里。

雪花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。堆不住。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“看守所去了?”李建成开口。

“去了。”

“签了?”

“签了。”

李建成喝了一口酒。没追问细节。这些事不需要说太多。父子之间。一个字就够。

“你妈要是还在。”李建成忽然说了一句。“肯定骂我。大雪天坐门槛上喝酒。”

李青云没接话。

他的母亲走得早。上一世和这一世一样。他八岁那年。

这个话题。父子俩很少碰。

雪大了一些。从盐粒变成了碎棉絮。落在李建成的旧棉袄上。不化。

“宋婉给了四个名字。”李青云把话题拉回来。“华尔街的。”

李建成端起杯子。没喝。

“格里芬。庄臣。黑石。贝尔斯登。”

李建成的手停了。

他侧过头。看着儿子。

“贝尔斯登。”

“对。”

李建成沉默了几秒。把酒放下。

“你想动他们。”

“不是想。是必须。”李青云看着院子里越积越厚的雪。“他们已经动过我了。纳斯达克那一晚上。砸进来几十个亿。不是试探。是宣战。”

“区别在于。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商业冲突。”李建成说。

“不。”李青云摇头。“他们知道这不是商业冲突。鼎盛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。他们已经看出来了。我们在做的事。是把中国互联网的底层控制权从他们手里夺回来。这触到了他们的根。”

院子里的风变大了。雪花被卷成旋涡。在老槐树下打转。

“爸。”李青云转过身。“我前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前世。

这两个字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。包括父亲。

他换了个说法。

“我以前想过一个问题。如果中国的核心技术。不管是互联网还是重工。始终被外资掐着脖子。最后会怎样。”

李建成看着他。

“不只是受制于人那么简单。”李青云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是整个国家的战略安全都会被架空。金融数据。用户信息。通信协议。这些东西一旦被他们控制。战时等于裸奔。”

他的手攥紧了。

“上一次。我没来得及。”李青云的声音几乎是自言自语。“很多事情。看着它发生。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李建成放下搪瓷杯。杯底磕在门槛的石头上。声音很脆。

“你在怕。”李建成说。

李青云沉默了。

“你在怕你走的路和以前一样。到最后。功亏一篑。”

雪落在李青云的肩膀上。他没有抖掉。

“爸。这一次不会了。”

李建成拿起二锅头的瓶子。拧开盖子。给搪瓷杯倒满。又从门槛后面摸出另一个杯子。也倒满。“别的不行。但你把国内的盘子做到这个份上。我认。”

他把第二个杯子推到李青云面前。

“但海外的事。”李建成端起自己的杯子。“比国内凶十倍。在国内。你有我。有关系网。有体制的庇护。出了国门。什么都没有。华尔街那些人。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青云端起杯子。

“你手里的牌。”李建成看着院子里的雪。“罗辑的技术。林枫的情报网。蝎子的武力。埃文在硅谷的节点。够不够。”

“差一张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一个跳板。”李青云喝了一口酒。“直接从国内打过去。距离太远。信息差太大。我需要一个桥头堡。在欧洲或者中东。离他们近。”

李建成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端着杯子。酒的热气在冷风里升腾成一缕白烟。很快被雪花吞没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
“先去伦敦。”

李建成转过头。

“伦敦是欧洲金融的心脏。也是华尔街老钱在大西洋另一头的大本营。”李青云把杯子放在门槛上。“我要在他们的地盘上。撬开一个口子。”

风又大了。雪迷了眼。

李建成伸手。在棉袄口袋里摸了摸。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。抽出一根。叼在嘴里。没点。

“去吧。”

两个字。

李青云看着父亲。

“但有一条。”李建成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。夹在手指间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
李青云没接话。他端起搪瓷杯。和父亲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
搪瓷碰搪瓷。声音很闷。不像白瓷那样清脆。

比白瓷实在。

酒灌进喉咙。辣。但暖。

雪越下越大了。院子里的青砖路全白了。老槐树的枝丫上终于积住了雪。压得树枝微微弯下来。

两个人坐在门槛上。肩并肩。

没有再说话。

雪落满了他们的肩膀和头顶。旧棉袄上。黑色大衣上。

堂屋里的灯没有开。只有院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雪里摇晃。昏黄的光打在雪地上。映出两个人安静的影子。

李建成最后还是把那根烟点了。

火光一闪。映亮了他的脸。

皱纹。白发。比上一世多了几根。但精神比上一世好太多了。

上一世。这个时候的李建成。已经在秦城了。

李青云看着火光里父亲的脸。

这个画面。他记了三十年。在另一个时间线里。他做了无数个梦。梦里都是和父亲坐在门槛上喝酒。醒来之后。只有铁栏杆和审讯灯。

现在。他坐在这里。

雪在下。酒是热的。父亲在身边。

活的。自由的。掌权的。

李青云把搪瓷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。

烈酒灼烧食道。从胸口一路烧到胃里。
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大衣上的雪。

“爸。早点睡。”

李建成坐在门槛上。没动。手里的烟快烧完了。

“嗯。”

李青云走过院子。推开红漆大门。走出去。

雪地上留下他的脚印。一步一步。从院子通向巷口。

黑色奔驰停在巷口。车灯在雪幕里昏黄。陈默站在车旁。撑着一把黑伞。

李青云走到车前。没上车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红漆大门半掩。门缝里透出堂屋暗淡的灯光。

门槛上。李建成还坐着。手里的烟头在风雪中明灭。像一颗遥远的星。

李青云收回目光。拉开车门。

“回光锥。”

奔驰的引擎发动。车轮碾过积雪。嘎吱作响。

车子驶出和平里巷。汇入长安街。

雪还在下。

整个京城被雪覆盖。高楼。街灯。车流。全蒙了一层白。

李青云靠在后座上。闭着眼。

门槛上父亲说的那句话在耳边回响。

活着回来。

他攥了攥拳头。

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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