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身边也围了几个人。
冯·德·格勒本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“威尔逊先生,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。如果你来波恩,请一定告诉我。”
李长安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收进口袋。
“谢谢您,冯·德·格勒本先生。如果我去了,一定拜访。”
冯·德·格勒本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施特劳斯跟在他后面,也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“威尔逊先生,虽然我们有时意见不合,但我尊重你的坦诚。”
李长安接过名片。
“施特劳斯先生,意见不合是正常的。重要的是我们还在说话。”
施特劳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说得对。这句话我记住了。”
摩勒也走了过来。他没有递名片,只是伸出手。
“威尔逊先生,法国外交部的大门,随时为你敞开。”
李长安握住他的手。
“谢谢您,摩勒先生。”
摩勒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,但也有一丝欣赏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威尔逊先生。希望下次见面,我们能在巴黎喝一杯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期待那一天。”
艾登从人群中挤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酒。他脸上带着英国人特有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肖恩,我认真的——玛格丽特公主托我邀请你前往伦敦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不是开玩笑?”
艾登点头。
“她在纽约见过你之后,一直念念不忘。你知道,公主殿下很少对什么人念念不忘。”
李长安微微一笑。
“没问题,我后天会前往伦敦,请转告公主殿下。”
艾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。
“这是我私人住址,到了伦敦联系我。公主殿下那边,我来安排。”
李长安接过卡片。
“谢谢,安东尼。”
艾登拍了拍他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。
“对了,公主殿下喜欢爵士乐。如果你能带她去几个好的俱乐部,她会很高兴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我记得。”
艾登满意地走了。
斯帕克走过来,没有说话,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,上面有他在布鲁塞尔的地址。李长安接过,点头致意。斯帕克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腊斯克和鲍尔一起过来。腊斯克先开口。
“肖恩,回华盛顿之后,有空来洛克菲勒基金会坐坐。我对你说的那些事,很感兴趣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一定。”
鲍尔补充道。
“国务院这边,我们随时可以约。你这次的表现,很多人都在关注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。
“关注什么?”
鲍尔笑了笑。
“关注一个会说‘欧洲需要什么’的美国人。”
他举了举杯,和腊斯克一起离开了。
洛克菲勒最后走过来,站在李长安面前,端着酒杯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肖恩,这次会议我觉得很有收获,对于大通银行未来的决策也很重要。”
李长安点头表示同意。
“的确。”
洛克菲勒笑了笑。
“回去后我会召开董事会,你有时间出席吗?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大卫,我一定参加。”
洛克菲勒举起杯,两人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口。
沃森远远地朝他举了举杯,大声说:“肖恩,IBM随时欢迎你!我们那有最新的计算机,你可以来看看!”
李长安也举了举杯,算是回应。
施莱辛格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年轻人,好好干。历史会记住抓住它的人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。
“施莱辛格先生,您觉得我是那个抓住它的人?”
施莱辛格笑了笑。
“你已经在抓住了。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。”
他转身走了,留下李长安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马萨尼也走了过来,没有说话,只是握了握他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尊重,感激,还有一点别的什么。
“威尔逊先生,如果有一天你来印度,请一定告诉我。尼赫鲁总理会很高兴见到你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谢谢您,马萨尼先生。”
亲王穿过人群,走到李长安身边。
“肖恩,今晚住这里。明早我让人送你去车站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谢谢您,殿下。”
亲王笑了笑,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
晚宴持续到深夜。
十一点,人们开始陆续离开。握手,告别,约下次见面。
摩勒走的时候,特意绕到李长安面前,又说了一遍:“巴黎见。”
冯·德·格勒本和施特劳斯一起离开,两人还在争论着什么,但语气比两天前缓和多了。冯·德·格勒本在说什么,施特劳斯听着,偶尔反驳一句,然后两人一起笑起来。
艾登挥了挥手,大声说:“伦敦见!”
斯帕克跟在艾登后面,朝李长安点了点头。
马萨尼和苏斯戴尔一起走出大门,还在聊着什么——这两人两天前还不认识,现在居然成了可以聊天的朋友。苏斯戴尔在说什么,马萨尼认真地听着,偶尔点头。
洛克菲勒和沃森一起离开,两人约好了下次在纽约见面。
麦克洛伊走的时候,特意停下来,看着李长安。
“肖恩,你今天的发言,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。
“麦克洛伊先生,您过奖了。”
麦克洛伊摇摇头。
“不是过奖。是实话。好好干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杜勒斯最后离开。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安。
“肖恩,明天几点走?”
“一早。”
杜勒斯点头。
“路上小心。回华盛顿之后,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亲王站在李长安身边,看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肖恩,今晚的月亮不错。”
李长安抬起头。
夜空清澈,一轮圆月挂在天边,月光洒在花园里的郁金香和水仙上。
“是很不错。”
亲王站在李长安身边,看着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肖恩,今晚的月亮不错。”
李长安抬起头。
夜空清澈,一轮圆月挂在天边,月光洒在花园里的郁金香和水仙上。
“是很不错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风吹过花园,带着郁金香的香气和夜晚的凉意。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低沉而悠远。
亲王点了一支雪茄,慢慢吸了一口。
“1年前,第一届会议的时候,我担心不会有人来。那时候欧洲还是一片混乱,法国和德国还在互相猜忌,英国还在观望。我写信给三十个人,只有十五个回复。”
他看着月亮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今年,来了六十多个。明年可能会有更多。”
李长安没有说话。
亲王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办这个会吗?”
李长安想了想。
“因为您相信,说话比不说话好。”
亲王笑了。
“对。说话比不说话好。吵架也比不说话好。只要还在说话,就还有可能。”
他吸了一口雪茄。
“我见过太多不说话的时候。战争年代,人们不说话,只开枪。和平年代,人们也不说话,只冷战。不说话的时候,事情就会往坏的方向走。”
他看着李长安。
“你是个愿意说话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你愿意听别人说话。这很难得。”
李长安摇头。
“我只是觉得,听比说有收获。”
亲王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听比说有收获。大多数人都搞反了。”
他把雪茄掐灭,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。
“好了,不说了。你明天还要赶路,早点休息吧。”
他伸出手。
李长安握住他的手。
“殿下,谢谢您这两天的招待。”
亲王笑了笑。
“不用谢。明年见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明年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