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在电话里哭,说我对不起你,让你受苦了。
我说没事,我不苦。
苦什么?比起上辈子被打得半死,被最亲近的人伤害;比起这辈子眼睁睁看着仇人被卖掉,这点苦算什么?
毕业那年,我考上了省城的公务员,分在教育局。
工作稳定,福利好,单位还分了宿舍。
我回了一趟老家。
老房子更破了,院子里的草长得很高。
奶奶老了很多,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
看到我,她愣了半天才认出来。
“燕儿?是燕儿回来了?”
“是我,奶奶。”
我拎着东西进屋,给她收拾屋子,做饭,洗衣服。
她跟在我后面,絮絮叨叨地说村里的事,说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,谁家的老人没了,谁家的房子翻修了。
说了一会儿,她突然问:“燕儿,你在大城市工作,有没有……有没有听说过苏莺的消息?”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洗菜。
“没听说过。”
奶奶沉默了一会儿,叹口气:“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咋样了……也不知道她还恨不恨我……”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?
我没接话。
恨不恨?
上辈子她恨不恨我?她抢走我男人,害死我孩子,站在我病床前说“你死了最好”。
她恨我吗?她把我当仇人,还是当傻子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这辈子,我再也不用管这些了。